第15章 地窖對峙
方晴蹲在倉庫後進的牆根底下，一動不動。
茶葉店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手電光從門口掃進來，晃了兩圈。方晴貼著牆根，把紙箱往身前拉了拉。
「周總，您看，後進牆根底下有塊磚是松的。這地窖口應該就在這附近。」
腳步聲往後進的方向走過來。方晴屏住呼吸，手伸進包里，摸到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給王胖子發了一個字：跑。
發完，她把手機塞回包里。
手電光照在牆根上。離方晴不到兩米。
「這邊。」另一個聲音說，「牆根第三塊磚，和檔案上記的位置一樣。」
腳步聲停在洞口旁邊。方晴聽見有人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磚縫。
「這磚是新的。」周保全的聲音，「有人動過。」
方晴的手攥緊了包帶。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周總，會不會是之前盤鋪子那幫人？」
「不可能。他們連地窖都不知道。」周保全停頓了一下，「這磚縫裡的土是濕的。有人剛來過。」
手電光從方晴面前掃過去，差一點就照到她的腳。
「誰在那兒？」
周保全的手電定住了。方晴沒動，連呼吸都壓到最低。但手電光慢慢往她這邊移過來。
就在這時候，街面上傳來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周總，有警車！」
周保全的手電收了回去。腳步聲往門口方向走了幾步，停住。
「撤。」
茶葉店的門被重新關上。腳步聲走遠了。警笛聲也漸漸變小。
方晴蹲在牆根底下，等了好幾分鐘。直到街面上徹底安靜下來，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走到洞口旁邊，把紙箱搬開。
「林辰。」
林辰從地窖里探出頭：「周保全？」
「走了。警車是我讓王胖子報的。」方晴伸手把他拉上來，「鼎呢？」
「在下面。太大了，一個人托不上去。而且，就算托上來也沒用。」
方晴往下看了一眼。手電光照到鼎身上。她盯著看了好幾秒。
「真品？」
「真品。道光年間的。鼎身有銘文，十三字。兩個字是『林氏』。」
方晴沉默了一會兒。
「林辰，這東西你不能帶走。」
「為什麼？」
「青銅器。出土文物。你帶走了，就是倒賣文物。周保全剛才來，說明他已經盯上這間鋪子了。如果你把鼎搬走，他馬上就會報警。到時候查到你頭上，說不清。」
林辰靠在牆上，看著地窖口。方晴說的對。青銅器和字畫不一樣。字畫可以私藏，青銅器不行。尤其是帶銘文的，屬於國家文物。
「那怎麼辦？」
「找考古所。」方晴把包拉鏈拉好，「這間鋪子是營業場所，地窖是營業場所地下發現的文物。按法律，屬於國家。你如果主動上報，考古所會介入。鼎會被保護起來。」
「上報？」
「對。你上報，你是發現人。考古所會給你獎勵，可能還有一面錦旗。如果你私自帶走，被查出來，你什麼都得不到，還要坐牢。」
林辰蹲在洞口旁邊，看著裡面的青銅鼎。手電光照著鼎身，綠鏽下面，銘文若隱若現。
「林氏」。
那是他祖上的東西。但現在它在地下，被法律保護著。
「報吧。」林辰站起來，把撬棍收好，「你認識考古所的人？」
「我打個電話。」
方晴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林辰靠在牆根底下，看著那個被紙箱重新蓋住的洞口。鼎還在下面。他拍了照片，拓片也在懷裡揣著。
鼎帶不走，但鼎的線索他帶走了。拓片、照片、銘文內容，這些都是他的。
方晴打完電話回來：「明天上午，考古所的人來。我跟他們說了，是茶葉店翻修的時候無意發現的。」
「翻修？」
「你總不能說你半夜翻進來挖地窖吧。」
林辰點了點頭。
兩人從窗戶翻出去，王胖子在街角等著。看見他們出來，跑過來：「怎麼樣？」
「鼎找到了。帶不走。」
「帶不走？」
「青銅器，得上報。」
王胖子把煎餅袋子攥成一團，沒吭聲。三個人沿著琉璃廠的夜街往酒店走。路燈照著琉璃廠的夜街，三個人走得很快，沒人說話。
林辰走在前面，方晴跟在旁邊。王胖子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手機。
「方晴。」
「嗯？」
「你為什麼幫我？」
方晴走了一段才開口：「我入行第一年，收過一件青銅器。當時不懂，買了，後來被查了。東西沒收，罰了錢，差點進去。」
她頓了頓。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有些東西能碰，有些不能碰。你比我有眼力，但眼力再好，也不能越過那條線。」
林辰看著前面的路燈，沒接話。兩人走了一段，方晴又說：「鼎的事，考古所介入之後，周保全就動不了了。但他在城南那兩間老宅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我還沒想好。」
「那兩間老宅，他在你之前找了三年。你在他之前找到了地窖。他為什麼死咬著城南不放，你搞清楚了嗎？」
林辰停下腳步。
他還沒有搞清楚。周保全轉了鋪子、躲了人，但城南那兩間老宅一直攥著。鼎在琉璃廠，老宅里已經空了。周保全還在等什麼？
「回去查。」
方晴看了他一眼，說：「我跟你一起查。」
林辰看著她。剛才在地窖上面，周保全的手電差點就照到她了。她蹲在那兒，一動沒動。如果不是王胖子報警及時，後果不敢想。
「剛才在上面，你為什麼不跑？」
「跑了你怎麼辦？」方晴拉了一下風衣前襟，「走吧，回酒店。」
林辰沒再說什麼。他跟上方晴，兩人走進酒店大門。
林辰推門進去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一條簡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周保全知道你找到鼎了。他明天會去考古所。」
林辰看著這條簡訊，把手機揣進兜里。周保全知道了。他明天去考古所，要麼是去認鼎，要麼是去搞事。
林辰進了酒店，沒回房間，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方晴在前台拿了兩張房卡，走過來遞給他一張。
「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林辰接過房卡，看著方晴上樓。他坐到沙發上，把冊子掏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基下有門，門上有槽。鼎找到了，在琉璃廠。但周保全為什麼還在城南攥著那兩間老宅？
他把冊子合上，塞回懷裡。明天，先解決考古所的事。然後再去查周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