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村煉體
「王家?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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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腳步一頓,眉頭緩緩皺起。
方才王家騎士在街上肆意縱馬馳騁,欺壓施暴,轉眼便借官府名義張貼告示。
他不禁加快腳步,擠進人群之中觀望。
只見龍騰武館的弟子,帶著幾名衙役,將兩張蓋著大紅官印的告示貼在牆上。
告示上字跡醒目。
第一張告示赫然寫著:王家圈占江邊大片林地,經官府審批通過,予以公告。
只是這一條告示並未引起多大的波瀾。龍淵府百姓對此類豪強圈地占據礦脈之事早已司空見慣,大多覺得事不關己。
倒是第二張告示,讓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西慶府妖僧廣平,沿江逃竄,現已流竄龍淵府境內……」
衙役高聲念誦告示內容,風聲掠過江岸,字句清清楚楚落進秦崢耳中。
他的目光落在告示末尾那幅畫像上,畫工粗陋,畫上僧人面容兇惡,雙目陰鷙,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邪氣。
「該妖僧擅行邪術,殘害百姓,殺人如麻,天劍宗高人已下山追殺。
若發現其蹤跡,並報官核實,賞銀五百兩。
若能將其擊殺,賞黃金五千兩,更可入朝為官,賜正七品武職。
知情不報者,與妖僧同罪。」
告示一出,滿場譁然。
「五千兩黃金?還能做官?」
不少人呼吸急促,眼中泛起貪婪之色。
有人低聲幻想靠著賞金一步登天,旁邊立刻有人出聲呵斥。
「別痴心妄想!連天劍宗都要親自追剿的凶人,豈是普通人能招惹,就算報信,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秦崢站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觀。
財帛最是動人心魄,可賞金有多豐厚,背後的兇險便有多駭人。
這種機緣,哪裡是尋常百姓能夠觸碰,一不小心便是身死命消。
他心中雖有一絲悸動,卻很快歸於冷靜,沒有多做逗留,悄無聲息地後退,擠出人群。
今日售賣獵物共得了五兩銀子,這份實實在在的收入,才是眼下可以牢牢攥在手中的底氣。
這個世界妖獸橫行、權貴欺壓、凶人橫行,危機四伏,只憑一身拳腳遠遠不夠自保。
他打算打造一件隱秘的殺招當作底牌。
秦崢穿梭在鎮內街巷,先來到藥鋪,花了幾十兩銀子,購入兩副鍛體所需藥材;
他又去了糧鋪採買米麵糧油;最後到布鋪,特意挑了幾尺質地柔軟的棉布,準備帶回去給養母秦小蘭做一身新衣。
一番採買完畢,秦崢肩頭已經掛滿大大小小的包袱。
他快步走向碼頭,一艘破舊的小漁船正停靠在岸邊。
解開纜繩,縱身登船,木槳劃入水中,小船朝著江對岸緩緩駛去。
這條大江名為龍騰江,據說綿延萬里,水流湍急,西接雪山,東歸入海。江中水族繁多,不時有水族妖獸登岸害人。
江面上並不平靜,不少快船來回巡弋,武館弟子、官差手持兵器,沿著江岸仔細搜查,顯然搜捕妖僧廣平的行動已經鋪開。
秦崢不動聲色,一路划行,中途隨手撒下漁網,撈上來數條十幾斤重的大魚。
隨即他調轉船頭,駛入一條僻靜支流,逆流往深山方向行去。
小船穿過密林,掠過淺灘,又拐了幾個彎,最終抵達群山環抱之中的十里溝。
此地偏僻閉塞,人跡罕至,山林之間常有妖獸出沒。
秦崢背著沉甸甸的包袱,走上山路,回到山腳下那一座籬笆小院。
三間茅草屋錯落而立,房前屋後開闢出小菜園。
一名三十餘歲的婦人正坐在石桌旁,一邊捧著簸箕篩著穀粒,一邊照料雞鴨。
她名叫秦小蘭。
十年前秦家橫遭大禍,身為侍女的她抱著尚在襁褓的秦崢,從屍山血海中拼死逃出。
她不懂高深武道,沒有絕世功法,只憑著一股謹慎堅韌的心性,一路躲避追殺,隱入這片深山,辛辛苦苦將秦崢拉扯長大。
那些滅門的慘事,她從未提起。
秦崢心裡清楚,仇家勢力盤根錯節,一旦身世泄露,母子二人將絕無生路。
「娘,我回來了。」
還沒進院門,秦崢便開口喊道。
秦小蘭聞聲抬頭,看見少年歸來,臉上立刻漾起溫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簸箕,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掌。
「平安,回來了。今天打獵還順利嗎?」
「還算不錯。」秦崢把肩上包袱放到石台上,笑著回話,「打到一頭香獐,賣給臨江酒樓,一共換了五兩銀子。」
說著,他把那匹棉布取出來遞過去:「我特意扯了塊布,給您做一身新衣裳。」
秦小蘭指尖撫過柔軟布料,心頭一暖,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憂色,轉瞬又化作嗔怪。
「傻孩子。掙了錢要省下來,日後用來買藥、學武,怎麼又為我破費。」
「娘,辛苦這麼多年,也該添幾件新衣了。」秦崢目光認真,「我已經長大了,能夠掙錢,以後不會再讓您這般苦熬。」
秦小蘭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頭。
「好好好……快歇一歇,我這就生火做飯。」
「那我去練功了。」秦崢提起一包藥材,轉身往後山走去。
後山雜草掩映間,平時沒人來。被他開闢出了一方空地,崖壁下隱著一個山洞。
洞前離山澗極近,取水便捷,洞內壘好了簡易灶台,還安放著一隻特製浴桶。
自六歲起,這裡便是秦崢常年練功之所。
以往在山上尋得合適的藥材,他便在此煎藥,借藥浴來消解鍛鍊後的身體勞損。
這次在藥鋪買的鍛體補藥,自然也要來此修煉。
藥罐架在石塊之上,柴火噼啪燃燒,藥汁慢慢翻滾,一股苦澀的藥味在林間散開。
秦崢脫去上衣,來到洞外空地。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一變。
「吼——」
低沉的虎嘯從喉間滾出。
秦崢身形一動,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頭猛虎。
虎魔拳。
這是秦小蘭當年在秦家時修煉的拳法,半年前傳給了他。
拳法並不完整,僅能讓普通人成為武者,鍛體巔峰便是極限,可秦崢沒有嫌棄。
他太清楚,亂世之中成為武者,便能有一點自保之力,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此刻,他拳勢凌厲。
時而凌空飛躍,時而貼地撲殺,時而如猛虎下山,勁風捲起枯葉,腳下的泥土都微微震顫。
一拳一腳,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量。
一套拳打完,秦崢額頭見汗,體內氣血翻騰。
藥,也熬好了。
藥液倒進盛滿清水的大木桶,清水瞬間變成濃稠黝黑的液體。
秦崢脫去上衣,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桶中。
溫熱的藥液如同有黏性般粘在肌膚上。
他從小在江邊長大,風吹日曬,又苦練基礎,皮膚本是一層粗糙的黝黑,此刻被藥液一激,更是疼得額角青筋直跳。
這還沒完,藥液順著每一處毛孔鑽進去,緊跟著便是麻癢、灼燒、針扎一般的劇痛,平日裡修煉虎魔拳留下的細微暗傷,此刻如同爆發般傳來陣陣隱痛。
麻、癢、痛一股腦襲來,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他咬牙忍耐,意識卻不由自主地沉入識海——
那裡,一團綠色的光團已經沉寂了多年。
那是他在娘胎里便能隱約感知到的東西,這些年來一直蟄伏在識海深處,靠著緩慢汲取草木精氣一點一滴地孕育生長。
他與這團光球有某種聯繫,也知道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只是因為家境貧寒,無法通過藥浴修煉來維持其加速成長
但今日不同。
他攢了許久的銀錢才湊齊這批武者修煉藥材。
那張妖僧告示讓他真切感受到——沒有實力,在這世道連苟活都是奢望。
「拼了。」
秦崢一咬牙,整個人沉入藥液之中。
藥液淹沒頭頂的剎那,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草木精氣轟然湧入體內,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刷四肢百骸。
識海中,那團沉寂的綠色光團猛然震顫。
「嗡——」
耀眼的碧色靈光驟然炸開,將整片識海照得一片透亮。
光暈翻湧、撕裂,原本渾然一體的光核寸寸碎裂,裡面包裹的事物終於要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