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識海生靈樹
耀眼的碧色光華緩緩收斂，一枚拳頭大小、生機瀰漫的翠綠種子破殼而出。
種子落根植於秦崢識海深處，轉瞬抽枝萌芽。
短短三息，一株寸許高矮的嫩綠樹苗靜靜佇立。
它通體瑩翠，柔光縈繞，兩片嫩葉輕輕顫動著，散發出磅礴安寧的生命氣息。
幼苗成形的剎那，一道靈魂羈絆悄然締結。
秦崢心神巨震，冥冥之中與這株靈木性命相連。
他能清晰感知，天地草木精氣正被幼苗無聲吸納，幼苗緩慢生長，同時絲絲縷縷生機反哺肉身。
這是他穿越到這異世界的最大秘密，也是他亂世立足、逆勢崛起的唯一底牌。
短暫的狂喜過後，刺骨劇痛驟然席捲全身，將他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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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之內，藥液如同沸騰，藥性狂暴洶湧。
這批耗費他兩年積蓄才買來的鍛體藥材藥力剛猛，遠非一個普通人所能承受。
狂暴的藥力如同失控的洪流衝進四肢百骸，既像瘋牛在經脈之中橫衝直撞，又像有無數銳刀反覆切割血肉筋骨。
秦崢牙關緊咬，強忍著劇痛運轉虎魔拳的呼吸法門，強行引導藥力流轉，可肉身桎梏太重，根本無法壓制洶湧藥性。
他青筋暴起，鼻血滲出，身軀劇烈顫抖，皮膚赤紅滾燙，瀕臨崩碎的邊緣。
生死關頭，秦崢下意識溝通識海中的幼苗。
嗡！
綠光驟然一亮，看似纖弱的幼苗輕輕震顫，開始瘋狂吸納木桶中狂暴的藥力。
不同於尋常吞噬。
靈株宛若天然的道胎丹爐，層層過濾、剝離、淬鍊，剔除藥性駁雜雜質與微量藥毒，盡數凝練成純粹至極的本源生機。
一縷縷翠色生機順著毛孔、經脈流淌進秦崢體內，一遍遍洗刷他的皮肉筋骨。
身體深層次暗傷轉瞬被治癒，燥熱痛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體舒泰的溫熱感。
生機之力流轉全身，無數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這股能量，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秦崢那黝黑粗糙的表層肌膚層層蛻去，化作緊實勻稱的古銅色肌理，泛著金屬光澤。
他的肉身被反覆捶打、重塑，筋骨強度節節攀升，體內血液也仿佛要沸騰般，渾身骨骼接連發出炒豆般清脆的爆響。
一層烏黑腥臭的雜質自皮膚滲出——仿佛因為識海內種子發芽而發生蛻變。
凡軀入武，必先鍛體極致，催生本源氣血。
按秦崢原本的修煉進度，正常練功打熬身體，也得兩三年才有可能成為武者。
可王家這個仇敵和妖僧廣平讓他沒有時間等待發育，只能購買藥材來放手一搏。
而他的金手指沒有讓他失望。
此刻，幼苗微微搖曳，吞噬藥力轉化，在源源不斷的木系生機滋養之下，他胸腔之間，一點溫熱的火苗緩緩誕生。
心臟跳動愈發有力，火苗由微弱慢慢壯大，一點點擴散至周身經脈，這便是氣血。
氣血一成，才算真正踏上鍛體之路。
氣血滋生，奔騰翻湧，積蓄已久的力量衝破桎梏。
「轟！」
一聲悶響自臟腑深處炸開。
溫熱氣血循環周身，肌肉堅如精鐵，骨骼韌性大增，一股磅礴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鍛體境，成！
也就在成功突破鍛體境的一刻，秦崢的精神壯大，與識海幼苗聯繫更加緊密。
從前的羈絆淺薄被動，只能任由幼苗自行吸納草木精氣緩慢生長，被動接受滋養。
而此刻二者的聯繫緊密，他能清晰感知到幼苗內里懵懂的情緒，更是能主動引導，乃至掌握部分主導權施展出手段。
心念可自由操控幼苗，主動引動天地草木精氣，吞噬生靈血氣加速其成長，更可以將藥力中的雜質剔除輔助修煉。
最重要的是，他的生命本源與幼苗連通，自愈力激增，鍛體修煉再無後顧之憂。
突破的震盪還未平息，幼苗依舊沒有停下。
木桶內的藥液顏色逐漸變淺，直至清澈，卻又被秦崢身體排出的雜質染得渾濁。
意識海深處幼苗綠光綿長不絕，持續輸送提純後的生機，不是一瞬間爆發衝擊，而是如春雨潤物，一刻不停滋養身軀。
秦崢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持續變強，耐力、恢復力正在飛速提升，體內生機源源不絕，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不知過了多久。
當識海幼苗長到三寸高，反哺力度減少，秦崢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雙手撐住木桶邊緣，緩緩起身——
嘩啦！
水花四濺。
他赤著上身，從木桶中一躍而出，落地時卻輕如貓足，沒發出半點聲響。
然而，他腳掌觸及地面的剎那，周遭塵土猛地一震，向四周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秦崢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肌肉緊實、勻稱、充滿爆發力。
他衝到外面空地，擺開架勢，再次打起了虎魔拳。
這一次，拳風驟變。
如果說之前的拳法只是一頭初生虎崽，那此刻的拳勢便已是山林中稱王稱霸的猛虎。
他身形騰挪，虎撲、跳躍、貼地絞殺，體內氣血如江河般奔涌，每一招每一式威力都比突破之前大了數倍不止，且神韻自生，拳風過處捲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飛散。
更讓他驚喜的是，他的五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視覺上，他能清晰看到二十步外雜草叢中蚜蟲振翅的細微動作；
聽覺上，他能捕捉到蚊蟲掠過耳畔時翅膀震顫的嗡嗡聲；
嗅覺更是靈敏得驚人，風裡夾雜的泥土腥味、遠處野花的芬芳，甚至林間走獸留下的氣味，都分門別類地鑽入鼻端。
秦崢走到院邊，目光落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
他眼神一凝，右拳緩緩握緊，體內氣血翻湧，全部匯聚於拳峰。
「喝！」
他一步踏前，一拳轟出。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碗口粗的松樹應聲而斷。木屑紛飛，斷口處甚至留下了五個清晰的指印，深陷入木髓之中。
「好！」
秦崢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眼中精光閃爍。這一拳至少有千斤力氣，論力量，絲毫不遜色於那些踏入鍛體巔峰的武者。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皮肉，只覺得肌膚緊實，韌性十足。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鋒利的石片，在手臂上輕輕一划——
嘎吱刺耳的聲音響起。石片崩出缺口，皮膚上卻只留下一道白印，連油皮都沒破。
秦崢心中清楚，尋常人踏入鍛體境後，絕不可能有自己這般強橫的體魄。
這是他從小苦練打下的底子，再加上識海深處綠色光球十年來持續溫養的結果。
如今光球成長為幼苗，更是讓他獲益良多，直接提前衝破桎梏，成為武者。
那股旺盛的生命力此刻依舊在他體內流淌，讓他渾身充滿力量，耐力極強。
此方世界武道修煉分為鍛體、通脈、先天、宗師……
他雖僅是踏入修煉門檻，卻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只要勤加修煉，就能變強。
只要自己小心點，進山的收穫會更大。
「如今成為武者，體魄、氣力遠超普通人，以後打獵也能往深山裡走一走了。」
秦崢望向遠處連綿群山，眼中躍躍欲試。
村子依山而建的那座山，名叫青牛山，村民多在山外圍打獵，更遠處山勢連綿，偶爾會有落單的低階妖獸出沒。
風險越大，收穫越大。
若能獵到大型猛獸乃至妖獸，其血肉、皮毛、骨骼，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秦崢心中盤算，打算深入山林狩獵，獵殺野豬黑熊，博取更多可供修煉的資源。
而識海深處，那株幼苗輕輕搖曳，竟透出一絲興奮，還有一股難以掩飾的渴望，仿佛在期待著生靈精氣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