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霧谷閉關
晌午的日頭穿過虎頭峰層層密林,在秦崢肩頭灑下斑駁光影。
他足尖點過枯枝,身形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無聲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霧谷到了!
「咦?」
剛走入濃霧,秦崢腳步微頓,眉梢挑起一絲訝異。
這裡的天地元氣……比上次濃郁了將近三成。
谷中是近乎液態的元氣凝成的白霧薄紗,伸手一拂,指尖竟能感覺到微微的粘稠感。
每一次呼吸,肺腑間都像飲下了一口溫潤的玉露,渾身毛孔不自覺地張開,貪婪地吞吐著這方天地間最精純的能量。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識海深處,本命靈樹感應到外界充沛的元氣,樹身輕輕一顫,無數根須蔓延扎入濃霧之中,汲取天地元氣成長。
靈樹通體綠光瑩瑩,樹冠搖曳,發出只有秦崢能聽到的沙沙聲,像是在歡呼。
「看來這處霧谷,比我想像的還要神秘。」
秦崢嘴角微揚,邁步深入。
腳下的腐葉層傳來一陣異樣的蠕動。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物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響此起彼伏,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食變性者藤,這些紮根在霧谷中的嗜血怪物,察覺到活物闖入,本能地被喚醒了。
一株株妖藤從泥土中拱起,從碎石中爬出,倒刺上泛著幽幽紫光,像無數條探出頭的毒蛇,朝他的方向緩緩合圍。
秦崢停下腳步,眸中金芒一閃。
他釋放出食變性者藤王者族群特有的波動,一道無形的精神漣漪擴散至整個山谷。
剎那間,沸騰的霧谷安靜了。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藤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硬生生停在原地。
緊接著,谷口附近的妖藤主動將枝條向兩側挪移,硬生生讓出一條三丈寬的通道。
更深處,紮根在各處的妖藤分支藤條瘋狂舞動,齊刷刷地向秦崢的方向低垂下來,主藤尖觸地,如同臣民叩拜君王。
王者歸來。
秦崢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谷底深處。
六株比水桶還粗的巨型妖藤感應到他的氣息,根莖猛地從土壤中拔地而起。
它們像六條巨蟒扭動著爬過來,粗壯藤身暗紅色表皮和鱗甲顏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生機的翠綠。
那是秦崢用生命靈露澆灌後產生的蛻變。
短短數日,不僅體型暴漲,更是初步開了靈竅。
雖然還遠達不到食變性者藤王那種智慧程度,但已經能懵懵懂懂地感知秦崢的意圖,做出簡單回應。這是質的飛躍。
「長進不小。」
秦崢抬手,掌心溢出一縷生命靈露,六株妖藤立刻爭先恐後地將藤尖湊過來,貪婪地汲取。
汲取完畢,它們歡快地抖動著枝條,散開到山谷各處,各司其職地警戒起來。
不遠處,那棵數十丈高的古樹也起了變化。
樹幹上那張木質人臉比上次清晰了數倍,碩大的瞳孔中靈性十足,不再是之前那種渾噩的獸性,而是真正有了「神采」。
它感應到秦崢歸來,巨大的木質臉龐上竟露出一絲近乎討好的驚喜之色,無數枝條瘋狂抖動,刷刷作響,像是在訴說思念。
秦崢走到妖樹近前,上下打量。這棵古樹徹底開了靈竅,樹身散發出的妖煞之氣凝而不散,赫然已成真正的妖樹。
他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拔起數丈,穩穩落在古樹的一條橫枝上,盤膝坐下。
心念一動,三百株食變性者藤憑空出現,落地生根。
其中一株通體翠綠、靈性十足的妖藤尤為醒目——
那是巨型妖藤心臟所化,由本命靈樹下孕育而出。
此刻如一條數丈長的巨蟒般盤踞在秦崢身側,發出精神波動與其他妖藤呼應,老老實實趴伏在地,像最忠誠的守衛。
護法已就位。
秦崢取出一朵養魂花送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魂體蔓延開來,虛幻的魂體凝實了幾分。
他又取出一株千年份的龍紋血參輔助修煉。沒有急著修鍊金剛伏魔先天法門,而是耐著性子,一遍遍打磨根基。
本命靈樹汲取天地間的能量,反哺給他最精純的生命力,加速靈魂創傷恢復。
幾條靈樹根須探入血參,剔除其中雜質,霸道而精純的藥力如岩漿般湧入肉身。
秦崢胸腔血海掀起了驚濤駭浪。
氣血之力被反覆淬鍊,泛著濃郁的金光,每一次翻湧都讓筋骨皮肉發出噼啪脆響,像是有千百根鐵條在被反覆鍛打。
丹田內,十團金色火焰開始彼此碾磨、融合,每一輪碾磨都讓內力精純一分,雜質被本命靈樹的根須過濾吸收。
後天返先天,本質是打破肉身桎梏,引天地元氣淬鍊身體,內力蛻變為真氣,肉身與之合一,生出先天本源氣。
這是真正的褪凡。血肉、骨骼、經脈、內臟,每一寸都在被天地元氣重新鍛造。
那棵妖樹自發地將自身儲存的草木生機輸送過來,谷中食變性者藤也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散發出最純粹的草木精氣。
這是一場天地共鑄的蛻變。
金光越來越盛,從秦崢體內透射而出,將整棵古樹與食變性者藤照得通體金黃。
他的皮膚在金光中變成純金色,骨骼發出如金鐵交鳴般的輕響,五臟六腑被元氣洗鍊得纖塵不染,鍍上一層金輝!
先天之門,在向他敞開。
不遠處就是埋葬王振山的血參田。這位王家長老一輩子追逐先天境界,到死都沒有踏出那一步,最終隕落在此。
而秦崢殺了王家不少武者,選在此地衝擊先天境,因果輪迴,冥冥中自有定數。
清水鎮,王家別院。
書房內燭火通明,王雲濤坐在案後,面色陰晴不定。
對面,王振武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中寒光閃爍。
「三叔,秦家餘孽的事兒……」
「說。」王振武聲音冷得像冰。
王雲濤將一份卷宗攤開,手指點在其中一行:「您看,十里溝。那地方偏僻得很,尋常人根本不會去。
可偏偏平安武堂那幾個人——秦鐵柱、秦大牛、秦平安,還有幾個姓秦的護法……全都姓秦。」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派人查過,他們身手不俗。
尤其是那個秦鐵河,年紀輕輕就有通脈中期的修為。
一個邊陲的窮山溝里,哪來這種人物?」
王振武轉過身,目光如刀:「十里溝?秦家當年覆滅前,確實有旁支逃往邊陲。」
「不僅如此。」王雲濤咬牙道,「上次我派人去平安武堂『請』他們赴會,他們不但不給面子,還動手打傷了我王家的人。
後來我親自深夜再去,又被打了回來。這幫人,骨頭硬得很。」
「三叔,您想想,若他們真是秦家餘孽,留著就是禍患。當年秦家雖然倒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還有沒有隱藏的暗子?」
王振武沉默良久,緩緩開口:「當年覆滅秦家,老夫是主要人物之一。秦家那些人的手段,老夫比誰都清楚。」
他走到案前,指尖敲擊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此事不容小覷。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不管是不是,先將這什麼武堂的人控制起來,好好審問一番,不是最好。若真是秦家餘孽,就地格殺,以絕後患。」
「是!」王雲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快意,立刻起身往外走,「我這就點齊人手。」
「帶那個王強一起去。」王振武冷冷道:
「從十里溝開始就是他負責,熟悉情況。」
「好。」
不久後,數十名黑甲精銳在王家別院集結完畢。
王雲濤一馬當先,王強跟在身側,臉上那道刀疤在火把映照下猙獰可怖。
大群王家武者殺氣騰騰,甲冑碰撞聲不絕,隊伍如一條毒龍般,直撲平安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