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姨娘派人搜查冷院
天光微亮,冷院屋內靜得死寂。
林知晚坐在床沿,面前攤著一張新裁白紙。
筆尖飽蘸濃墨,遲遲未落。
她反覆摩挲原信尾處那片洇開的水漬,紋路深淺早已熟記於心。
稍定心神,落筆謄抄。
整段前半信文一字不改,寫到末尾那句關鍵句時,她刻意摹出水漬暈染的殘缺效果。
新舊墨痕交融,真假難辨。
青黛蹲在一旁屏息看著,低聲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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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若是夫人追問後半段內容怎麼辦?」
「她不會。」
林知晚收筆吹乾紙墨,將抄本折好入袖。
「她親歷過信錯人的苦,懂得留餘地。」
她將生母原信貼身藏死,緊好腰帶,撫平衣領,確認無半點破綻,才推門出門。
西角門巷內陰沉沉的。
老周立在暗影里,黑布小燈壓得極低,只漏一線微光鋪路。
「隨老奴來。」
林知晚跟著老周穿巷繞彎,停在僻靜后角門。
三下輕叩,門扉無聲開啟。
檀木香混著舊木的沉味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發輕。
「來了。把門關上。」
夫人端坐蒲團,未抬眼眸。
林知晚反手合門,屋內只剩供桌一炷香火明明滅滅。
昏光搖曳,人影忽明忽暗。
她垂首躬身,取出謄抄的信箋雙手遞上。
「夫人,我娘留的信。」
夫人抬手接過,沒有立刻展開,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低頭翻看。
目光掃過信文,最終定格在那句沈明遠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命,是我手裡的東西上。
指尖輕輕撫過紙面,停頓良久。
林知晚氣息壓得極緩,餘光死死鎖著對方指尖。
她心頭暗藏緊繃,不知對方能否識破這是抄本,也不知會不會追問殘缺的後半段。
萬幸。
夫人只是靜靜看了兩遍,斂紙收袖,半句未問。
林知晚心底微松,面上依舊痴傻沉靜,不露分毫。
夫人側身從供桌下取出一隻烏木小匣,輕置膝頭。
「你娘當年托我保管一物。」
她指尖摩挲匣身細膩包漿。
「囑我待你能自保之時歸還。如今時機已到。」
匣子遞來,入手沉實,帶著經年溫潤的涼感。
林知晚掀開匣蓋。
舊綢布上靜靜躺著一枚梅花玉佩。
玉色通透溫潤,花瓣收筆紋路,與荷包、遺信的梅花印記完全契合。
指尖觸上玉面的剎那,心口驟然一縮。
玉背冰涼,一道淺淡刻痕被常年摩挲得發亮。
她借著香火微光細看。
一個極淺的沈字,清晰浮現。
字跡輪廓,和當年卷宗里被墨徹底塗掉的名字隱隱重合。
驚意竄上心頭,她強行壓下所有異動,垂眸斂神。
「多謝夫人。」
「你娘當年信錯了人。」
夫人語聲清淡,卻字字扎心。
「你莫重蹈覆轍。」
林知晚躬身一禮,悄然退出佛堂。
老周仍在門外等候,引路折返冷院。
院門推開,青黛立刻迎上前來。
「小姐,事情順利嗎?」
林知晚落閂鎖門,緩步坐回床邊。
她先取出那枚梅花玉佩,又拿出床板深處的生母遺信。
兩樣舊物並排擺放,紋路同源,線索閉環。
指尖撫過玉背的沈字,無數碎片在腦海里串聯。
生母信錯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沈明遠。
她不動聲色,將遺信重新藏回密處,只把玉佩貼身收好。
青黛輕聲發問。
「夫人給了什麼物件?」
「一枚玉佩,是我娘托她保管的舊物。」
林知晚略過玉背秘字,不多贅述。
青黛不疑,轉身去倒水。
屋內剛靜下來,院門外忽然響起三短一長的暗號叩聲。
節奏急促,透著慌亂。
青黛臉色驟變。
「是老周的暗號。」
門縫探入老周緊繃的臉。
他壓著嗓音,語速極快。
「姑娘,前院出事了,府里丟了東西,現下要挨院徹查。」
林知晚眉心微凝。
她剛從佛堂取走玉佩,前後不足一炷香,府里便突發搜查。
時機太過蹊蹺。
「丟了何物?」
「說是姨娘房裡的金簪。」老周聲音壓得更低,「但帶隊的是老爺身邊的趙四。」
沈明遠的貼身長隨。
刻意突襲冷院,絕非搜一支金簪那麼簡單。
目標分明是她,是她剛到手的玉佩。
「我......我知道了。」林知晚對著老周痴痴的回答。
老周走後,院門合攏。
青黛會意,迅速將遺信藏入貼身暗袋,滅去所有隱患。
門外雜亂腳步聲逼近,力道沉重,來勢洶洶。
粗暴的拍門聲驟然炸響。
「開門!府中失物,奉命搜查!」
林知晚手腳微僵,動作遲緩地拔開門閂。
只開一道窄縫。
門外燈火刺眼,燈籠火光晃得人雙目發花。
趙四立在最前,身後僕從肅立,氣勢逼人。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半晌,語氣粗硬。
「屋內可還有其他人?」
林知晚眼神渙散,肩頭怯懦耷拉,攥緊衣角,語聲含糊怯弱。
「青......青黛在裡頭。」
她側身退讓,身子微微發顫。
「要......要搜便搜。」
趙四卻遲遲不進門,盯著她雙眼,陡然沉聲質問。
「方才半個時辰,你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