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裝傻躲過搜查


  燈籠刺目火光直直壓在臉上。

  

  林知晚下意識眯起眼,睫羽輕顫。

  趙四的目光死死釘著她,語氣冷硬再逼問一遍。

  「方才半個時辰,你去了哪裡?」

  「看......看花。」

  林知晚眼神散得空洞,指尖侷促搓著衣角,嘴角掛著痴傻的水漬。

  「後、後院,看花。」

  趙四提著燈籠湊近半寸,光暈碾過她眼底,試圖捕捉半分躲閃。

  眼底乾淨呆滯,唯有茫然的傻笑。

  他終於收回審視的目光,抬步踏進屋內。

  「府中失了物件,奉命搜查。你去屋角蹲著,別礙事。」

  「哦。」

  林知晚慢吞吞挪到屋角,抱膝蹲下。

  下巴抵在膝頭,眼皮半耷,看似渾噩放空。

  餘光卻寸寸鎖死趙四所有動作。

  趙四隨手掀開被褥,用力抖落,俯身探手摸遍床板縫隙。

  指尖划過床板內側塗鴉墨痕時,微微一頓。

  林知晚心弦驟然繃緊。

  那是她連夜偽裝的痴人亂塗,刻意蓋住床板舊痕跡。

  好在趙四隻是按壓兩下,沒再多究,轉頭翻向牆角舊木箱。

  箱內儘是洗得發白的舊衣衫,他逐件抖開翻看,掃過箱底,一無所獲。

  門邊的青黛渾身緊繃。

  袖中微微鼓起,生母遺信藏在暗袋裡。

  她死死掐著袖縫,呼吸壓得極淺,不敢有半分異動。

  趙四蹲身探向床底深處,指尖摸索塵土。

  昏暗光線下,青黛袖口的輪廓格外顯眼。

  林知晚心頭一緊,立刻仰頭咧嘴傻笑,口水滴落膝頭,用極致的痴傻掩去一旁的異動。

  趙四直起身拍掉掌心塵土,目光掃遍全屋,最終落回她身上。

  他緩步走近,居高臨下俯視。

  林知晚仰頭,笑得懵懂痴愚。

  視線緩緩下移,趙四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繩結上。

  那枚梅花繩結紋路特殊,卷邊收筆異於尋常女紅,他駐足多看了兩眼。

  微涼的懼意攀上指尖,林知晚強行壓下本能的遮擋動作,依舊歪頭憨笑。

  「看......看花。」

  片刻僵持,趙四收回視線,轉身踏出房門。

  「冷院並無異樣,就此作罷。」

  腳步聲漸遠,徹底消散在院外。

  林知晚鬆開攥得發皺的衣角,掌心滿是黏膩冷汗。

  青黛反手飛快落上門閂,快步走到她身前,聲音帶著未平的顫意。

  「小姐,方才趙四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他留意到了梅花繩結。」

  林知晚緩緩起身,聲音壓得極低。

  「只是暫時沒認出底細。」

  她抬手解下腰間玉佩,握在掌心。

  指腹摩挲玉背淺淡的刻痕,那處被反覆摩挲得發亮。

  想來是生母生前日日觸碰,惦念良久。

  她不再細究,將玉佩妥帖藏進中衣最深處。

  「這趟搜查太蹊蹺了。」青黛蹙眉低語。

  林知晚頷首,伸手摸出心口的鐵盒,輕擱膝頭。

  盒身冰涼刺骨。

  裂紋邊緣那層薄透的質感,比昨夜愈發明顯。

  指尖輕觸裂痕,隱約能摸到細微的張力。

  像是盒中藏著某物,正在緩慢甦醒、掙動。

  這盒子,根本不是死物。

  她壓下心悸,沒有告知青黛異樣,輕聲發問。

  「方才趙四離開,你可去門房打探了?」

  青黛一愣,隨即點頭。

  「是,奴婢送他出門,順勢問了老周。」

  她壓低嗓音,「是姨娘借丟金簪由頭,攛掇老爺派趙四搜院。目的,是找出夫人轉交小姐的物件。」

  林知晚指尖緩緩收緊。

  剛從夫人手中拿到玉佩,搜查即刻便至。

  這座相府,所有人的動向,都被死死盯著。

  趙四那一眼絕非無意。

  一旦他將特殊的梅花繩結告知沈知柔,便能順藤牽出夫人,這條唯一的外援線,即刻便會斷裂。

  暮色沉沉,染透窗紙。

  林知晚眸色沉冷。

  「往後不能再去正院私會,我們得換新路。」

  話音落下,她垂眸看向膝頭鐵盒。

  昏暗暮色里,裂紋泛著淡淡的暗光。

  「還有這鐵盒,它在動。」

  青黛瞳孔一縮,湊近細看,卻只看見一隻普通裂紋鐵盒,毫無異樣。

  林知晚將鐵盒托在掌心反覆翻看。

  指尖按壓裂痕深處,一絲極細微的震顫透過鐵皮傳來。

  輕柔、規律,像微弱的呼吸與心跳。

  她立刻收手收好鐵盒,抬眼叮囑。

  「方才搜屋,他可有格外留意的地方?」

  「他翻了被褥床底,敲了櫃板,還蹲下來摳過牆角鬆動青磚。」

  青黛仔細回想回話。

  林知晚眉心微動。

  那塊青磚下,是她留存的應急碎銀。

  磚體未松,銀兩所安無恙。

  可趙四連青磚縫隙都細細查驗,足以證明這場搜查只為尋物,所謂金簪失竊,全然是幌子。

  「今晚你睡外間,落兩道門閂。」

  林知晚沉聲道。

  「他空手而歸,必然交不了差,極有可能折返重來。」

  青黛重重點頭,心頭緊繃至極。

  林知晚閉目凝神。

  趙四記住了梅花結的特徵。

  只要他開口上報,玉佩便會徹底暴露。

  她必須趕在對方傳話之前,換掉玉佩繩結,抹去所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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