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就算是死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沈暮行話音落下。
裴司晏側過身，目光回到祁知予身上。
指尖還搭在冰涼的酒杯沿上，周身的冷意散了些，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怎麼？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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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予聞言笑了笑，轉過頭看他。
「不至於，我和她沒什麼交情，只是覺得有點惋惜。」
她頓了頓，眼神一點點放空，聲音很輕，「固執地喜歡一個人，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裴司晏墨藍色的眸子浸在光影里，沉得望不到底。
「喜歡沒有錯，但如果這份喜歡讓人一點點丟了自己，那我覺得，這不太理智。」
祁知予心裡一怔，她曾經也收起所有的鋒芒和驕傲，等過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那時候的她，不也是一點點丟了自己嗎？
見她出神，裴司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沒什麼。」祁知予回過神，垂下眼掩去眸子裡的情緒。
「就是忽然覺得，你說得對。」
以前她的喜歡，就是要傾盡所有去靠近，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回頭。
可如今站在局外看桑漫，才驚覺那樣的喜歡有多沉重。
裴司晏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心口微微發緊。
沒一會兒，聚會散了場。裴司晏一行人起身出包間。
門口，王導一隻手攬著桑漫的腰，故意往人身上靠。
祁知予愣住，到沒想到這麼巧。
抬頭看了眼桑漫，才發現桑漫的眼神一直黏在裴司晏身上，似乎在等裴司晏的反應。
看到桑漫，裴司晏腳步頓了半秒。
視線淡淡掃過搭在桑漫腰上的那隻手，冷意順著眉眼漫開。
桑漫原本懸著的心，在他這一片沉寂的冷意里，一點點沉了下去。
從滾燙的期待，涼到徹骨。
所以裴司晏就當真不管她了？
此刻看著裴司晏陌生的眼神，越發覺得自己方才自導自演，想博取裴司晏一點點憐憫和同情的戲碼，想個笑話。
既然沒效果，那她也懶得演了，直接抬手推開了身側的王導。
理了理皺巴巴的裙擺，語氣冷了下來，「我還有事，就不陪各位老師了。」
王導抬眼看到裴司晏，也顧不上桑漫了。
趕緊上前打招呼，「裴總。」
「沒想到裴總也在這兒，真是巧了。」
見裴司晏不應聲，幾位導演也識相地走了。
裴司晏這才側頭，對身側的宋硯吩咐，「給桑漫的經紀人打個電話，讓她過來接人。」
祁知予站在旁邊沒作聲，看著桑漫眼底一點點湧上來的失望，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就這麼不想看見我？」桑漫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點自嘲的笑意。
「連一句關心都不肯有？我們十幾年的情分，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裴司晏聞聲抬眸，懶懶開口，「桑漫，你真遇上事，我不會見死不救。」
「但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要是想好好演戲，憑你的資質和家底，沒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你要是想靠酒局換資源，走捷徑，那也你的選擇，我管不著。」
不過幾秒，裴司晏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今天這齣自導自演的戲碼，以後別演了。」
「剛才那幾位導演不是什麼好人，別把自己玩進去了。」
裴司晏直接點破，桑漫臉上那點強撐的傲氣碎得乾乾淨淨。
脫口而出喊了一句，「我就算是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裴司晏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沒了耐心
眸子沉下來，冷冷丟下兩個字：「隨便。」
說完牽著祁知予轉身走了。
車裡，裴司晏先找話題開了口。
「聽說時澤聿母親來了南洲城，你們見過了？」
「嗯，見過了。」祁知予點點頭。
「阿姨連夜趕過來的，在醫院守了一上午。」
裴司晏側頭掃了她一眼，頓了兩秒再問：「今晚還去醫院嗎？」
祁知予沉默了幾秒，「去看看吧。」
「阿姨一個人在那兒，估計也沒怎麼休息，過去搭把手也好。」
「我送你。」裴司晏自然應聲，吩咐宋硯去醫院。
祁知予沉沉開口，「裴司晏，在你眼裡，我剛才去幫桑漫解圍的行為，是不是很傻？」
她垂了垂眼，語氣帶著點微澀：「你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自導自演，可我看不出來。」
「還傻乎乎湊上去，反倒落了一身沒趣。」
裴司晏側過身，墨藍色的眸子映著窗外的路燈，語氣沉穩，「你選擇出手幫她，是你的善良，你沒有錯。」
祁知予扯了扯唇角，語氣沉了幾分，「可你一句話，就能輕易改變別人的命運。」
「你說撤資就撤資，說給資源就給資源，桑漫十幾年的路，你動動手指就能改變」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點點浮現出不安。
「裴司晏，如果哪天你不喜歡我了，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個隨便就被你改變人生的人？」
「裴司晏，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你站在雲端，我踩在泥里，差得太遠了。」
說完她別開了臉，把心裡藏了很久的話說出來，反倒鬆了口氣，又有點怕聽見答案。
兩年無愛的婚姻磨掉了她大半的底氣，她知道不對等的關係里，弱勢的那一方有多被動。
沒等到裴司晏的回答，車裡沉默了很久。
直到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裴司晏跟著她下了車。
裴司晏就這麼默默地跟著她，一直沒說話。
在醫院走廊遇見謝蘭因，他才主動開了口。
「阿姨好，我是裴司晏，時總的朋友，過來看看他。」
謝蘭因點頭道謝，「有心了，多謝你惦記。」
她大概也能猜到些，能這麼晚陪知予來醫院，和知予關係應該不錯，看著也是個可靠沉穩的人。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側身拉起祁知予的手腕。
語氣難免有些疲憊，溫聲開口，「知予，澤聿剛醒一會兒。」
「醒了就問你在不在，說想見見你。」
「方便的話，你進去看看他？」
祁知予遲疑了幾秒，點點頭，應了聲「好」，上前去開病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