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有沒有良心?


  謝雲容被謝雲裳那句腦子進水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捏緊手裡的帕子,硬擠出幾滴眼淚。

  「謝雲裳,你還有沒有良心?」

  「爹爹心疼你在這窮鄉僻壤吃盡了苦頭,所以才小心籌謀,想要接你回京。」

  「你可知他老人家私下求了多少回,陛下才終於鬆口。」

  「真當自個兒一個庶女面子比天大,陛下瞧你一眼便赦了你的罪過。」

  謝雲容惱怒地剜了她一眼,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做派。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謝雲裳竟隱約從她話里聽出了一絲嫉恨。

  旋即似笑非笑開口:「哦?是嗎?那還真是多謝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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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些年我過得挺好的,用不著,也不想回去。」

  她話鋒忽然一轉:「勞煩您請陛下收回成命。」

  「放肆!」

  「聖意豈是你說改就能改的?」

  謝如晦氣得吹鬍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

  謝雲容神色卻忽然軟了下來:「雲裳,姐姐知道你心中有怨,可爹爹也是逼不得已。」

  「怪只怪姐姐不爭氣,生了這麼一副柔弱身子,受不得半分磋磨,否則也不會讓你……」

  謝雲容說著,眼淚忽的又從眼裡浮起,言語間滿是歉意。

  若是放在從前,謝雲裳指定會被她這一番情真意切騙過去,為謝家做什麼都甘願。

  可表兄替她查過了,謝雲容壓根兒沒有不足之症,平日裡喝的湯藥,也不過是些溫補之物罷了。

  甚至她被關在慎行司受罰時,謝雲容還跑出去跟人連打了八場馬球,場場奪魁。

  只不過不捨得嫡女受罪,又覺著她區區一個庶女殘了死了都不打緊,才合夥演戲誆她進宮而已

  「那麼姐姐這回又想讓妹妹替你去哪兒?做什麼?」

  想起前日收到的飛鴿傳書,謝雲裳忽然就乏了,不想再兜圈子,於是直截了當問道。

  此言一出,父女倆臉上雙雙閃過慌亂。

  謝如晦輕咳一聲,強行板起臉。

  他剛才一進屋就四處打量過了。

  這屋子看著素淨,可謝雲裳手邊那個青瓷茶盞,是前朝的孤品。

  還有她坐著的那把太師椅,竟是整塊的紫檀木雕出來的。

  他來江南前就聽人稟報,說謝雲裳在這邊混得風生水起,如今手裡捏著好幾十家旺鋪。

  他本以為是誇大其詞,如今一看,這逆女手裡怕是真攥著座金山。

  「你一個女兒家,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謝如晦擺出長輩的威嚴,端起架子。

  「既然陛下開恩赦你回京,這江南的產業,你便交接出來。」

  「為父會安排妥當的人手替你打理,你只管安心回宮做你的雲嬪便是。」

  謝雲裳剛端起茶杯,聽到這話,手腕一頓。

  好大的臉。

  上來就要吞她的家當。

  「替我打理?」

  謝雲裳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謝丞相怕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當年我被趕出京城,您可是當眾發過話,與我斷絕父女關係。」

  「如今跑來搶我的產業,不覺得吃相太難看了些?」

  謝如晦被戳中痛處,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放肆!」

  「我是你老子!你身上流著謝家的血,你的東西就是謝家的東西!」

  他拍完,手心震得生疼,卻發現這桌案的觸感極佳。

  低頭細看,竟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比他書房裡那張還要名貴。

  嫉妒和貪婪瞬間爬滿他那張老臉。

  「你一個無依無靠的被貶庶女,從哪弄來這麼多銀錢置辦這些?」

  「必定是用盡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謝如晦指著謝雲裳的鼻子罵,「還不趕緊把地契帳本交出來,免得給謝家招惹禍端!」

  謝雲裳連眼皮都沒抬。

  「交不出來。」

  「這是我與夫君共同打理的產業,謝家算什麼東西,也配插手?」

  屋子裡瞬間死寂。

  謝如晦和謝雲容瞪大了眼,活像生吞了只蒼蠅。

  「你成親了?!」

  父女倆異口同聲,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謝雲容死死盯著謝雲裳,滿臉不可置信。

  一個被皇帝厭棄流放的庶女,怎麼可能嫁得出去?

  就算嫁,也只能嫁給那些泥腿子窮酸漢!

  可看謝雲裳這一身氣派,哪裡像是在受苦?

  謝如晦更是氣急敗壞。

  「荒唐!」

  「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算哪門子成親!」

  他急得直跺腳,這逆女要是嫁了人,他還怎麼把她塞進宮裡討好皇帝?

  還怎麼名正言順霸占她的家產?

  「馬上讓他寫和離書!」

  謝如晦厲聲命令,不留半點餘地。

  「不管你嫁了什麼阿貓阿狗,趕緊斷乾淨!隨為父回京!」

  謝雲裳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氣急敗壞的謝如晦,忽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

  「你笑什麼!」謝如晦惱羞成怒。

  謝雲裳止住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理了理袖口,看著這對貪得無厭的父女。

  「我笑您老人家口氣太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謝雲裳微微傾身,一字一頓。

  「想讓我夫君寫和離書?」

  「不如您親自去問問,江南首富孟逾白,肯不肯寫這封休書?」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死寂。

  楚慎猛地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江南首富?孟逾白?

  他此番南巡,除了要將謝雲裳帶回京,另一樁要緊事便是拉攏這位富可敵國的孟家家主充盈國庫。

  這女人居然說,她嫁給了孟逾白?

  「荒謬!」楚慎厲聲喝斷,額角青筋暴起,「謝雲裳,你為了抗旨,連這種彌天大謊都敢編!孟家家財萬貫,孟逾白何等人物,豈會娶一個被流放的罪臣庶女?」

  謝如晦也反應過來,指著謝雲裳的鼻子破口大罵:「逆女!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這種話若是傳到孟家耳朵里,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謝雲容用帕子掩著嘴,輕嗤出聲:「妹妹,我知道你不想回宮做妾,可也不能拿江南首富的名頭來扯謊。人家孟公子什麼清白人家沒見過,能看上你?」

  謝雲裳看著這三人自說自話的模樣,連解釋的興致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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