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欲擒故縱!


  愛信不信。」她端起茶盞,杯蓋撥了撥浮茶葉,「我這廟小,容不下三位大佛。慢走,不送。」

  「你——」楚慎一腳踹在門框上。

  他死死盯著謝雲裳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這女人就是在欲擒故縱!

  「好,好得很。」楚慎怒極反笑,「朕倒要看看,你這謊言能撐到幾時!過幾日便是孟家設宴,朕倒要看看,孟逾白認不認你這個所謂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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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楚慎拂袖而去。謝如晦和謝雲容急忙跟上。

  人一走,書房終於清靜。

  謝雲裳放下茶盞,轉身衝著昏暗處開口:「吩咐下去,幾日後在園子開設的那場宴席,排場比今日行宮的賞花宴大些就成。」

  她話音剛落,陰暗處立刻便有人躬身答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自打來了江南,她便總是獨來獨往,不喜丫鬟奴僕跟在身邊伺候。

  可成婚後,孟逾白不捨得她事事親力親為,且覺著她一個人待著不安全,一口氣挑了十幾個拔尖的影衛送來供她使喚。

  有事她只管吩咐便是。

  若無事,他們自會隱匿身影,絕不會出來打擾。

  初時,她總嫌孟逾白小題大做,勞民傷財。

  可無論怎麼說,他都不肯把人撤走,還總說怕她有危險。

  她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庶女,有什麼人會對她不利呢。

  一來二去,竟也習慣了。

  ……

  轉眼五日過去。

  謝雲裳起得早,隨手從柜子里挑了件素淨衫子,配了兩件首飾,坐上馬車直奔牡丹園。

  剛踩著腳踏下車,迎面撞上謝雲容。

  謝雲容穿著簇新的浮光錦,滿頭珠翠,正被太守夫人和幾個江南貴婦簇擁著往裡走,下巴高抬。

  瞧見謝雲裳,謝雲容瞬間收斂了笑意。

  「今日這牡丹園,可是江南首富孟家設的宴。」謝雲容走上前,上下打量謝雲裳,「你一個被流放的庶女,跑這兒來做什麼?還嫌不夠丟人?」

  謝雲容捏著帕子的手指暗自收緊。

  旁人不識貨,她卻看得分明。

  謝雲裳身上那件衣裳看著不起眼,竟是千金難求的金蠶絲,走線做工比宮裡司衣局還要精細。

  頭上那支鏨刻金簪,足有二兩重,成色極佳。

  相比之下,自己頭上這對御賜的掐絲琺瑯步搖,竟顯得十分單薄。

  這女人從哪弄來這些好東西?

  「多謝提醒。」謝雲裳理了理袖口,「我既然來了,自然知道主家是誰。」

  她懶得廢話,抬腳便要往園子裡進。

  沒走兩步,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極大,攥得她骨頭髮疼。

  「謝雲裳,你還嫌不夠丟人?」

  楚慎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今日微服而來,本想藉機見見那位孟家家主,沒成想一進門就看見謝雲裳在這兒招搖過市。

  「你為了圓那個荒唐的謊,還真敢硬闖孟家的園子?」楚慎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與惱怒。

  「你以為跑到這裡鬧事,就能讓朕高看你一眼?就算你真與這園子裡的什麼管事商戶有首尾,只要朕一句話,他便得乖乖把你送上龍床!」

  他死死掐著她的手腕,呼吸粗重。

  這女人就是想借著孟家的勢來激怒他!她根本就是在欲擒故縱,想逼他許她更高的位份!

  更何況,謝雲裳怎麼可能捨得和他人成婚?

  謝雲裳用力掙了掙,沒掙脫。

  「鬆手。」她冷下臉,「我能不能進這園子,與你何干。別拿你那套齷齪心思來揣測我。」

  楚慎非但不松,反而攥得更緊。

  「不知天高地厚!」楚慎咬著後槽牙,「看來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永遠學不乖!來人,把她給朕帶下去,關進柴房好生反省!」

  幾個隨行的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來按謝雲裳的肩膀。

  謝雲容站在一旁,拿帕子掩著嘴,遮住唇角的得意。

  謝雲裳眉頭緊蹙,餘光瞥向角落。

  影衛就在暗處,只要她一個手勢,這幾個侍衛瞬間就會身首異處。

  可楚慎畢竟是皇帝。

  若是孟家的人當眾傷了天子,一頂謀逆的帽子扣下來,逾白辛苦經營的產業便會有大麻煩。

  正猶豫間。

  一道熟悉的溫潤男音卻率先傳來:「草民來遲了,還望陛下恕罪。」

  謝雲裳慌忙轉頭。

  果然瞧見半月不見的孟逾白正大步往這邊來。

  「眾目睽睽之下,您如此拉扯草民內子,怕是於禮不合吧。」

  說話間,男人已然到了近前。

  伸手按住其中一個小廝手腕兒朝後一扳,輕而易舉卸了他的力道,將謝雲裳拉到懷中護住。

  「抱歉,阿裳,我回來遲了。」

  「嚇著沒?」

  他旁若無人似的摩挲著謝雲裳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紅痕,滿目愧疚,心疼得連聲音都啞了。

  看見這一幕,謝雲容被驚得呆住。

  就連楚慎也微微怔了怔。

  「謝雲裳,你當真成親了?」

  「為何不告訴朕!」

  男人的語氣暴怒且震驚。

  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似的。

  「回稟陛下,草民與阿裳是前年三月初八成的親。」

  「到今日剛好兩年整。」

  「至於為何沒有知會您,恕我直言,您雖是天子,卻也管不著尋常男女成親罷?」

  孟逾白看似恭敬,實則根本沒帶怕的。

  甚至還挑釁似的抬了抬眉梢。

  穿書過來整整三年,今天總算碰見正主了。

  就是眼前這個自命不凡的渣男,在原劇情里把阿裳折磨得體無完膚。

  打著「教規矩」的旗號,讓阿裳在慎刑司跪碎瓷片,數九寒天逼著她赤腳走長街。

  每逢江南連綿的陰雨天,阿裳膝蓋疼得整宿睡不著,只能蜷縮在他懷裡直冒冷汗。

  他每次拿藥酒給阿裳揉膝蓋,都恨不得把這狗皇帝抽筋扒皮。

  如今這狗東西居然還敢跑到江南來擺譜搶人?

  他孟逾白熟知劇情還弄不死個土著暴君?

  「你!」

  「放肆!」

  楚慎氣得連聲音都在抖,恨不得立刻拔劍將他環在謝雲裳腰上的手砍了。

  不知道為何,從前在宮裡時,他明明處處瞧她不順眼。

  可如今見她和他人相依相偎,心裡卻氣悶得緊。

  仿佛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遭人染指一般。

  正要下令,餘光卻忽然瞥見對方腰間那塊兒瑩潤碧綠的玉佩。

  眼前這人竟就是他此次親下江南要尋的江南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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