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逾白,必須死


  孟逾白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笑意,「我不知道陛下您說的是什麼罪?」

  楚慎聞言,不由得皺緊眉頭,「自然是你於賑災粥鋪當中投毒,殘害了數十難民,如今,這件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你還不認罪?」

  他聲音嚴肅,已然擺出帝王威嚴,就是為了在此刻,徹底定下孟逾白的罪名。

  他想要堵死孟逾白的所有退路,讓他在今日無法再翻盤,於他所想的那般,死在這法場上。

  過後,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拿走原本屬於孟逾白的一切,甚至是謝雲裳。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所謂的真假公道,也並不在乎真相。

  真相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過。

  他楚慎,容不下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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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場之上,涼風吹過,拂過孟逾白凌亂的碎發。

  生死本就在一瞬之間,他卻依舊沒有半分惶恐卑微。

  他抬眼看向楚慎,直面高位之上,執掌他生死的帝王,唇角漸漸勾起意思諷刺凜冽的笑意。

  世人大多懼怕皇權,畏懼天子震怒。

  可他孟逾白,絕不會怕。

  「陛下所說罪名,草民不認。」

  一字一句,震撼人心。

  「草民沒有做過的事情,便是天神降臨逼我認,我也絕不妥協。」

  錚錚傲骨,如同臘月時節的紅梅,不懼冰寒,依舊屹立盛放。

  字字鏗鏘,猶如戰場至上的鐵騎,不畏生死,始終堅守國門。

  全場剎那間一片死寂。

  換做是誰,都未曾想到已經陷入死局的孟逾白,竟然仍舊不願認罪。

  楚慎臉上猛然間一沉,一雙眼眸中滿是冷血和嗜殺之意。

  若不是他貴為天子,只怕在孟逾白數次挑釁自己帝王威儀之時,他就已經提刀下去砍了他的頭。

  可他是天子。

  是大楚的皇帝。

  他無法在黎明百姓面前,將自己的私心公之於眾。

  即使胸中怒火翻湧,楚慎面上仍維持著平靜,旋即冷聲道:「孟逾白,你當真是冥頑不靈,不知悔改,也罷,既然你執意狡辯,那朕便成全你。」

  話音落下,他從簽筒中取出一隻紅頭令簽,正欲扔在地上之際,就聽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陛下!孟公子絕非是如此大奸大惡之徒,這件事情定有隱情,還忘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孟公子本是良善之人,絕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忘陛下能多給一段時日,查清楚真相啊。」

  只見人群最前方,幾道蒼老顫抖的身影沖了出來,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只為給孟逾白求一個緩刑之機。

  若是謝雲裳此時在,定能認出這幾位便是那日在粥鋪時,看向她面容滿是愧疚的老者。

  那時,她也未曾怪過他們。

  畢竟眼下這個情形,沒人會選擇出面去幫孟逾白說話,否則,他們也恐性命難保。

  他們都曾受過孟家大恩,也於蘇州城內常年被孟家接濟幫扶。

  正因為親眼見過孟家所做過的善舉,也見識過孟逾白的善心,他們才會生出愧疚。

  從前他們沒有選擇站出來,是因為他們不過就是市井百姓,無權無勢,孤苦伶仃,如果貿然出頭,必會牽連自身,乃至全家老小。

  可如今,孟逾白真的上了斷頭台,他們心中的恐懼再也壓制不住良知,恩義勝過生死。

  「陛下明察,孟家世代仁善,年年賑災,修橋鋪路,又體恤百姓,蘇州城內有多少人受過孟家恩惠,他若真的是那惡人,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孟公子心善仁厚,胸襟坦蕩,絕無半分害人歹心,如果真的是偽善,又怎會裝了這麼多年?懇請陛下暫緩行刑,徹查此案,還良人清白,亦還我們百姓公道!」

  「那日粥鋪施粥的時候,草民就在現場,全程井然有序,也無異樣,可在那之後卻忽然爆發命案,草民覺得一定是有人蓄栽贓,嫁禍孟公子!」

  數位老者接連陳情,字字肺腑。

  人情之中也在無法保持剛才的安靜。

  「其實我也覺得孟家家主仁厚,應該做不出這種惡毒之事。」

  「是啊,之前沒往這方面想,現在越想越蹊蹺。」

  「沒錯,不應該如此草率的就下了定論,不然的話要傷多少人的心,以後誰還敢做善事?」

  「懇請陛下徹查案情,還孟公子一個清白。」

  有一人說,便有眾呼百應。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民意洶洶。

  而高台之上,原本端坐在此的楚慎臉色也徹底陰沉了下來。

  原本的溫潤帝王假面徹底碎裂,他眼底正翻湧著滔天的戾氣和怒意。

  他萬萬沒想到。

  布了這麼大的一場局,一心想要剷除孟逾白,可在蘇州百姓心中,他竟然依舊深得民心。

  區區一介商賈,竟能讓百姓不惜忤逆聖意,也要冒死為他鳴冤。

  這等聲望,這等根基……

  簡直太可怕了。

  若是留他,必成大患。

  在這一刻,楚慎的殺心更甚。

  他萬萬不能留下孟逾白。

  要知道他最為在乎的就是他身後的帝王之位,但凡有人會危及到他稱王稱霸,必定被他除之後快。

  更何況他還需要孟家的錢財,來替他安固江山。

  他眼裡的戾氣沉沉,面上卻依舊端著帝王威儀,冷眼掃過跪地的老者以及喧囂的百姓,而後冷硬說道:「正所謂偽善之名,就是拿捏住你們的心,這場命案本就起於孟家粥鋪,死者也死於孟家的賑災口糧,這一樁樁一件件皆與孟家息息相關,他孟逾白無證據可自證清白,便是罪責難逃。」

  停頓片刻,他站起身來,渾身氣勢冷冽,滿是駭人氣息。

  「律法不講私情,公道不看恩情,縱使孟逾白往日行善積德,但也抵消不了殘害數十難民的滔天罪責,朕是天子,無論死者是誰,都是朕的臣民,朕必須一視同仁。」

  他字字句句皆強勢,也想封死在場所有人的退路。

  今日不管民心所向是誰,也無論輿論有多麼嚴重。

  孟逾白,必須死!

  那幾名老者聞言立刻求情道:「陛下,草民實在覺得這件事情有所蹊蹺,還望您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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