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來了
「夠了!」楚慎厲聲呵斥,「區區庶民,也敢來妄議朕?此案一定,無需多言,即刻行刑。」
話音落下,楚慎不管不顧,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紅頭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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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緊握大刀,高高揚起,刀鋒凌厲,滿是殺氣,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大局已落的瞬間,一道清冷凜然、擲地有聲的女聲,穿透漫天的喧囂,響徹在整個法場之上。
「誰說沒有證據?」
清亮堅定,不高不低,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瞬間壓下全場所有嘈雜,牢牢懾住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如潮水般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謝雲裳一襲素色淡雅衣裙,不染華飾,不施粉黛,身姿纖瘦,卻步履沉穩,一步步自人群深處緩緩走至法場中央。
她臉上風雨不驚、榮辱不懼,眉眼之間滿是決絕坦蕩。
而高台之上,從她出現的那一刻,楚慎的目光便死死定在她的身上。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攥緊了拳頭,瞳孔劇烈收縮,目眥欲裂,胸腔的戾氣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碎。
從來到江南那一刻開始,他便一心想要將她帶回京城,放在自己的身邊,呵護一輩子。
可她數次拒絕,又一而再、再而三,為了孟逾白公然忤逆他、對抗他。
楚慎周身氣場陰冷刺骨,所有的從容在這一瞬間盡數崩塌,死死盯著步步走近的謝雲裳,嗓音低沉陰翳,冷聲道:「謝雲裳。」
「你當真要為了他公然與朕作對?」
他給過了她無數退路,無數體面,和所有專屬於她的縱容。
只要她說一句願意,只要她肯離開孟逾白,他甚至可以為她遣散後宮,獨留她專寵,讓她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偏不。
她寧願站在他的對立面,生陷於死局之中,也依舊要護著孟逾白。
謝雲裳抬眸,坦然映射楚慎那雙盛怒偏執的眼眸,擲地有聲道:「民婦並不敢與陛下作對,我今日前來,不為紛爭,也不為忤逆。」
她目光掃過法場之上,溫柔看向她的孟逾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卻在轉頭看向楚慎的時候,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淡漠。
「民婦今日前來,只為救我的夫君,懇請陛下還世間一個公道,還我夫君一個清白。」
話音落下,她抬手,於萬眾矚目之下,從衣袖之內緩緩取出兩件東西。
一個是密封完好,也正是那日從蘇婉怡手中拿到的藥瓶。
另外一個則是那日從藥鋪掌柜手中拿到的帳本。
謝雲裳雙手托舉證物,聲音清亮震徹天地,「陛下,民婦有證據。」
「這瓶毒藥是此次粥鋪命案真兇所用的劇毒,而這帳本便可清晰查證毒物來源以及幕後真兇究竟是誰。」
她矛頭直對江值域。
事實上,打從一開始,謝雲裳便未曾想過藉由這次事件對楚慎產生怎樣的影響。
畢竟以她對楚慎的了解,他一定事先便給自己留了退路,就算這件事情真的被翻盤,江值域也一定會被他毫不猶豫地推出去擋刀。
屆時他依舊可以做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所以謝雲裳又何嘗不是在賭。
她要賭這位高高在上、最重聲望和民心的天子,不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公然包庇真兇,掩蓋事實真相。
她還要賭她會為了保全體面以及自己的名聲,不得不忍痛捨棄江值域這顆極為好用的棋子。
至於楚慎,很顯然,她也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局面。
在這之前,江值域就已經再三和她保證過,所有的證據完全被消除,她滿心滿眼都以為自己可以除掉孟逾白這個心頭大患,卻未曾想過謝雲裳竟然真的將證據擺在他的眼前,還是在無數百姓面前,逼得他一時間下不來台。
可越是這樣的情形,他越要平靜下來,於是他沉聲道:「呈上來。」
內侍快步走下高台,將藥品和帳本接過,而後交至楚慎手中。
楚慎快速翻了一下帳本,自然也看見了謝雲裳想讓他看到的證據,以及這個藥瓶。
當時江值域可是親口和他保證過,這瓶毒藥是他從塞外帶回來,大楚境內絕對無人知曉。
沒想到這瓶毒藥現在已經被作為證據送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他驟然抬眼,銳利陰翳的目光掃向站立在不遠處的江值域。
此刻無聲勝有聲。
他那雙眸子分明是在質問他,為何這兩樣證據會出現在謝雲裳的手中,又被她作為關鍵證物呈到了他這裡。
江值域渾身冰冷,脊背發涼,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和楚慎也同樣是一個想法。
怎麼會呢?
他明明親手收繳了所有的帳本,也銷毀了痕跡,甚至那瓶毒藥更是極其稀有,早已經被盡數清理,絕對沒有可能流通出去,更是萬萬不可能被謝雲裳拿到。
除非……
一個想法從他心中湧現出來,讓他的身體都不自主顫抖了一下。
謝雲裳則趁著這個機會開口道:「經我調查,這藥是江公子早些日子之前從塞外帶回來的,在江府的藥鋪帳上也有明顯的記載,因此便可以斷定這件事情乃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而真兇便是江公子江值域。」
「那日他特意引來人在我府門口鬧事,又將陛下您親自引過來,目的就是為了想要剷除我夫君,更加是為他剷除一個敵人,讓他江家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江南第一首富。」
「所以民婦今日控告江值域,他為了一己私慾陷害我夫君,甚至不顧數十難民的性命,以他們作為棋子和籌碼逼我夫君入獄,卻自己站在一旁,立於高台之上,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實則錯到離譜!」
她這番話一經說出口,便讓全場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江值域身上。
那些道目光如炬,讓人想忽略都難。
江值域立刻往前走了一步,隨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呼道:「陛下,臣冤枉,這些皆是孟夫人所言,不能讓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