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蘇婉怡看著眼前面目猙獰不知悔改的江值域，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情誼也隨之徹底熄滅，只剩下徹骨的寒涼。
「江值域，你何其可笑。」
「當年我原本已經攢夠了贖身的銀兩，甚至已經備好了自己脫身的前路。我本可離開青樓，遠走四方，遍歷山河，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是你憑空出現強行占有，甚至囚禁了我，將我所有的期盼全部打碎，也徹底毀了我的未來！」
「你所謂的恩賜，從始至終都是我避之不及的牢籠，而你口中的偏愛，更是我數年不見天日的地獄，我何恩可感，何德可報？」
她甚至未曾貪心過，只想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蘇婉怡知道自己流落青樓，已經找不到好人家，所以便想著從青樓離開後，自己孤身一人去領略美好風光。
她想像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卻因為江值域的出現而打破了。
她從一個地獄之中又逃到了另外一個地獄。
這麼多年忍氣吞聲，苟且過活，為的就是今日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來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不甘。
而高台之上，楚慎看著眼下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形，不由得皺緊眉頭。
他知道，眼下人證物證在，若是想要貿然保下江值域，只怕會多生事端。
這顆棋子，他不能再留著，不然的話，日後只怕會引火燒身。
但他也絕不能因此而放過孟逾白。
楚慎眼底閃過一陣寒光，隨即沉聲開口道：「這件事情乃是家務事，若是江公子真的私自囚禁這位女子，那便是他的私德有虧，行事不端，不過此事與粥鋪投毒的命案毫無關聯，兩者萬萬不可混為一談。」
如此輕鬆的一番話，意欲直接切割兩件事情之間的關聯。
他的心思太過明顯。
謝雲裳又何嘗不知？
在場的百姓們卻瞬間譁然，皆發覺不公。
謝雲裳早就有所預料，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回擊道：「陛下為什麼斷定這兩者之間並無關係？此毒極為稀有，世界罕見，尋常的商戶絕無渠道獲取，孟家歷年賑災用藥，糧倉的物資皆有官府備案，清清白白，從未購入此類秘藥，孟家上上下下更是沒有在近三個月之內去往塞外。」
「反觀江公子在一月之前曾親自遠赴塞外通商，帳本上的詳細記錄，竟可以證明這瓶毒藥便是他親自從塞外帶回來，仵作那邊檢驗也可以印證這一猜想，這便是導致粥鋪難民死亡的毒藥。」
「若這還不夠證明疑點……」
謝雲裳陡然拔高了音調，猶如利刃出鞘，直指楚慎。
「民婦敢問陛下，為何出事前夜有人親眼目睹江值域悄然出入陛下臨時駐紮的城外軍帳，而後第二日便發生了這種事情！」
她這一語如同驚雷，更似石破天驚，讓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下來。
只因謝雲裳這番話，不再是將矛頭指向江值域，而是直接對上當朝天子。
高位之上，楚慎臉色驟然巨變，隨即厲聲怒斥道：「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朕為九五至尊，天下共主，怎會參與一介商賈的私怨爭鬥！」
謝雲裳沒有任何懼意，反倒更加平靜。
「既然陛下並不偏袒任何一方，又為何草草就要定下我夫君的罪名？難道他就不是您的臣民嗎？」
從始至終，他表現的偏心都太過於明顯，旁人又怎可看不出來？
尤其是那些圍觀的百姓們，在謝雲裳呈出證據的那一刻，心中那桿秤便又悄然偏向了孟逾白這一方。
見楚慎一時找不到反駁話語，謝雲裳乘勝追擊，「陛下，我所圖一直都只是為了公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都可證明這瓶毒藥出自江公子之手，眾所周知，江家和孟家並不和，難不成我夫君深夜前往江家偷取了這瓶毒藥？江家的守衛又都是吃乾飯的，都瞧不見他，甚至允許他偷走至少十瓶毒藥，而且庫房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眼下的情形，謝雲裳也由不得他後退。
「不過沒關係，我仍有證據，甲二，把人帶上來！」
話音落下，甲二側身揮手，只見幾名身著布衣、面色侷促的百姓被帶至法場之上。
有當日在孟府觀看了全程的百姓，一眼就認出那便是在孟府門前鬧事的難民。
只不過這幾人面色紅潤，衣著整潔，體態也比之前豐盈了不少，全然不似當初在孟府外那副狼狽悽慘、流離失所的模樣。
幾日時間而已，如此反差，一目了然。
謝雲裳隨即轉頭看向楚慎，冷聲道：「陛下，這便是那日在我孟府門口鬧事的難民，可他們根本不是逃難來的流民，反倒是蘇州城本地的市井百姓，在官府皆可查到他們的戶籍，而他們也承認了，他們當日是受人重金收買，刻意前往孟府門前鬧事，亦是故意栽贓我夫君投毒，偽造難民慘死的假象！」
那幾人早已嚇得雙腿發軟，渾身顫抖，此刻，在聽到謝雲裳說完話後，便紛紛跪倒在地，不停叩首。
「陛下饒命！這件事情並非草民本意，實在是有人找到我們，給了太多銀兩，我們……我們也是一時之間被錢蒙蔽了雙眼。」
「是啊，陛下，我們就是一時之間貪圖錢財，才去往孟府門前鬧事，實際上就連那屍體……我們都不認識啊。」
「還請陛下寬恕我們，都是江公子讓我們做的，是他的貼身管事找上我們，給了我們錢財，讓我們帶著這具屍體去鬧事的，我們不過就是普通老百姓，哪裡有那個膽子呢！還請陛下明察！」
一時之間，所有的百姓們都明白了前因後果，紛紛開始為孟逾白求情。
「是啊，陛下，萬萬不能處死孟公子啊！」
「陛下明察，孟公子是好人，是大善人啊！」
「這件事情是江公子蓄意構陷草菅人命，還請陛下還孟公子清白，懇請陛下赦免孟公子，嚴懲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