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寧死無悔


  「我……」

  江值域咬緊牙關,心中格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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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前幾日他覺得人生已至盡頭,便不想掙扎,可眼下真到了生死關頭,又怎麼會一點都不懼怕呢?

  可是皇恩浩蕩,他就算說了又能怎麼樣?

  原本可以保下江家,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將所有的事情都置於萬劫不復之地,又當如何?

  片刻之後,他閉上眼睛,心裏面已經做了最後的決定。

  「是我一人所為,我全部都認罪。」

  林致嘴角噙起一絲冷笑,「寧死無悔?」

  「無……悔。」

  話音落下,林致也就沒有必要和他繼續浪費時間了。

  他抬頭看向懸在天空之上的太陽,已近午時,是時候該行刑了。

  林致拿起簽子,猛的扔在地上。

  簽子一落,人頭落地。

  江夫人還想要上去阻攔,可終究落子無悔。

  江值域頭被死死摁住,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眼前浮現的唯有從前和蘇婉怡在一起的時光。

  刀落下的那一瞬間,他對台下的江夫人喊道。

  「對不起。」

  隨著這三個字消失,刀徹底落下,血濺當場。

  江夫人猛的癱坐在地,看見這幅場景後,直接吐了出來,最後暈倒在地。

  和江值域在一起數年時光,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夫君並不愛自己。

  她一直是名門千金,家裡有個弟弟,所以她很小便知道她的婚姻大事,是要為自己弟弟日後的仕途鋪路的。

  因此,她嫁給了江值域,為弟弟換了一個足夠厲害的靠山,讓他成功在江南當了一個地方小官。

  江值域不愛她,但對她很好,給了她所有的一切,就是唯獨沒有愛。

  她便想為他生下一個孩子,也足夠拴住他的心。

  孩子並未生下,江值域的心裡也找到了她所喜歡的人。

  她曾去郊外田莊外,遠遠的見過那名女子。

  蘇婉怡長得並不是她想像中那樣的傾國傾城,可笑起來是那樣的溫婉恬靜,身上也總洋溢著淡淡的悲傷。

  她了解過,蘇婉怡被他強行贖身出來的,也並不愛他。

  她怨過恨過,甚至想過自己為什麼會比不上一個妓女?

  可事實上,她怎樣都想不明白。

  也許是從小便背誦於心滾瓜亂熟的女德,讓她漸漸成為了自己娘親那樣的人。

  她恨自己無所出,又無條件包容江值域養外室,哪怕午夜夢回時,臉上滿是淚珠,也都可以忍受。

  如今,江值域真的死了。

  她心上那根弦,也是徹底崩斷了。

  江值域被處死的現場,謝雲裳沒有去。

  她是從甲二回來和她複述時,才了解到的現場情形。

  說來也幾番感慨。

  「女子從出生那日,似乎就已經註定了一生,順利長大,嫁人生子,及笄前為娘家,嫁人後為夫家,生子後為孩子,老了之後為孫子,卻唯獨不為自己。」

  江夫人可悲、可憐,但也是當今無法改變的現狀,她已被同化,無路可行,無路可退。

  孟逾白靜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心中自有考量。

  從今日開始,江值域這案便是真正的徹底結束。

  可江南的風波,遠遠沒有停歇。

  蘇州城府衙內。

  楚慎坐在審訊堂的高台上,一雙眼中格外煩躁。

  精心準備的這一盤棋並沒有用上,反倒讓自己遭了反噬,他心中又如何能甘願呢?

  下方傳來腳步聲,他才看過去,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暗衛。

  一見到他,楚慎便立刻皺緊眉頭,質問道:「高世昌到底去了哪裡?為何多日都沒見到他。」

  他這段時間忙著別的事情,倒是沒有閒暇功夫理會他,更不知怎的,已經多日未見高世昌。

  暗衛臉色有些許難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將實情告知給楚慎。

  楚慎見狀,一雙眼眸更加幽深。

  「說話,你是啞巴嗎?」

  暗衛咬緊下唇,連忙躬下身子,沉聲道:「我們的人去找了,但並沒有找到,他貌似是……」

  後面的話他到底是沒敢說出口,額頭上都不自覺布了一層汗珠,足以可見他現在心中有多麼慌張。

  楚慎自然也察覺到出了事,一雙眼睛格外犀利,聲音也沉了下來。

  「他莫非是跑了?」

  只聽暗衛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一直在磕頭認錯,「是臣的錯,沒有看住他,還請陛下責罰。」

  砰——的一聲。

  楚慎猛然拍桌子站起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下面長跪不起的暗衛。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猶如暗夜的幽靈,迴響在空蕩的廳堂之內,只讓人覺得身上像是背了千萬斤擔子重。

  暗衛衣袖中的手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心更像是被人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幾乎是頂著楚慎的壓力緩緩說道:「前段時間我們的人一直都在盯著他,也就是那日法場之後,對他放鬆了警惕,等昨日再去找的時候,高府依舊如常,可他房間裡的東西已經被盡數拿走,問了府里的下人,也不知他的去向,估計是獨自潛走,我已經讓手下的人去沿著他可能出現的地方找尋痕跡了。」

  此刻,已至三更,窗外的風聲呼嘯著不停,帶走房間裡的靜謐。

  楚慎嘴角猛地勾起一絲冷笑。

  他又怎會不知道高世昌為什麼要逃呢?

  私帳丟失,他雖說給了他時間去找,可因為江值域的事忽略了他,倒是給了他可以逃跑的機會。

  如今看來,私帳只怕已經傳到了京城,不然的話,林致也不會如此巧合出現在這裡。

  那些本就有著二心的人,估計正在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機會反撲。

  楚慎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已布滿殺意。

  「找,無論花費多少精力和代價,都必須把他給我找到,如果帶不回來活的,死的也可以。」

  帝王之言,便是徹底將高世昌打入地獄。

  暗衛得了令,立刻嚴肅點頭道:「是,微臣一定幸不辱命。」

  隨後,暗衛便立刻隱於夜色之中。

  偌大的天堂內只剩下楚慎一人,他再度坐回椅子之上,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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