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世昌死了
孟逾白溫柔的替她攏好衣襟,目送她轉身回房,合上房門後,方才轉身。
一瞬之間,他眼底的所有溫柔盡數褪去。
徹骨的寒涼瞬間覆滿眉眼,他周身氣壓也低得嚇人,庭院之內風聲寂寥,殺氣暗涌。
請訪問閱思讀兔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緊接著,他緩步走向廳堂,步履沉穩,看似從容,實則心底已然掀起波瀾。
甲二緊隨其後,面色凝重,待到廳堂之中,孟逾白停下腳步,他方才躬身低聲稟報,「公子,甲二聽從您的吩咐,帶著十餘位兄弟,遠遠暗中盯著高世昌的行蹤,全程隱秘蹤跡,絕不靠近,也未曾暴露,可剛才他獨自回來,還受了重傷。」
孟逾白攥緊拳頭,沉聲問道:「其他兄弟呢?」
甲三張了張嘴,幾度哽咽,最後拼盡全力,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甲二是唯一拼盡全力突圍,活著闖回來的人。」
儘管如此,也依舊重傷瀕死。
寥寥數語,字字沉重。
十餘位精心培養的暗衛,縱使是對上皇室禁軍,也有一戰之力,此刻竟了無音訊。
孟逾白心知肚明,恐怕都已經凶多吉少。
可想而知,剛才發生的事情,究竟有何等慘烈兇險。
當時甲二和這一眾暗衛都暗中在高世昌身邊,出事的並不是孟府暗衛,而是高世昌。
有人察覺到了高世昌的蹤跡,已經出手了。
甲二很有可能就是和來殺高世昌的這群人交了手,才落得這麼慘烈的境地。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忙忙走進來,快速說道:「公子,甲二吵著嚷著要見您。」
孟逾白聞言收斂了眼底的異色,轉身同他一起去了偏廳的臥房。
床榻之上,甲二靜靜躺著,大夫還在給他的傷口進行處理,鮮血雖然已經止住,可皮肉綻開,讓人看著就膽戰心驚。
聽見腳步聲後,他艱難側過頭,一看見孟逾白,他的眼底便湧上了愧色和沉重,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孟逾白攔下。
「別動,你傷得太重了,聽話些,先讓大夫給你處理傷口。」
甲二這才躺了回去,他喘了幾口粗氣,緩了許久才勉強穩住氣息。
緊接著,他眼角划過一滴眼淚,開口時,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沉重和後怕。
「公子,高世昌死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間臥房都徹底陷入死寂。
孟逾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面上看不出太多波瀾,但眼底深處那一絲極淡的訝異,一閃而逝。
他原本就預想過兩種結局,高世昌順利逃出,從此苟活於世上,可以始終牽動著帝王的惻隱之心。
高世昌沒有逃出城,亦或者是在城外被楚慎找到,而後慘死。
可太快了。
這場變故實在來得太快了。
孟逾白回過神來,輕聲問道:「看清動手的人了?」
甲二輕輕搖頭,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緩過神來後,才回答道:「是死士,這黑衣蒙面,招式規整,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不搶財物,也不問話,出手只為索命,我原本遵循您的話,不必過多干預他的生死,卻沒想到那群人早有預料。」
他頓了頓,喉間湧上腥甜,強壓下去之後才繼續說。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不只是高世昌,還有看見這場廝殺的所有人,他們知道我們躲在暗處,所以在取高世昌性命的同時,也有一波人直接來殺我們,他們出手極快,而且傢伙事都很精良,在人數的劣勢上,兄弟們為了掩護我衝出來,盡數攔下追兵,我才得以脫身。」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言語中已經滿是哽咽。
「公子,是我對不起兄弟們,是我對不起您,還請公子降罪。」
一旁的甲三文言連忙說道:「行了,你現在養好身上的傷才是最重要的,公司怎麼可能責罰你?」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孟逾白,言語沉重。
「公子,若是皇上那邊的人手,確實也說得通,只是沒想到在這蘇州城內,他竟然動手如此快。」
孟逾白垂下眼眸,眼中思緒翻湧。
「不像是他。」
甲三有些疑惑,剛欲開口詢問緣由,甲二便打斷了他,「可那些人行事乾淨,一看就是常年受訓專門做暗殺之事的死士,他們的進攻和撤退路線都是規劃好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綻,不是皇室的死士又會是誰?」
甲三也附和道:「沒錯,除了他,旁人沒有理由著急殺高世昌,更何況江值域的案子已經結束,他現在更加有閒暇時間來找尋高世昌,以皇上的狠厲手段,動用一批皇室死士來殺他也是不足為過的事情。」
可孟逾白依舊不是這樣想的。
他沉默片刻後又問道:「高世昌的身體呢?」
甲二搖頭,「我當時在兄弟們的掩護之下才得以離開,並不知道高世昌的身體有沒有被他們帶走。」
聞言,孟逾白不再繼續追問,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大夫和小廝,「好好照看著,要全部都要用最好的,若有事再來向我稟告。」
臨走之前,他又叮囑了一句甲二。
「細心養著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你如今養好身體,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他們幾人悉心相伴數載,最是清楚不過彼此的秉性,孟逾白知道甲二現在一定心存愧疚,唯有這樣才能安慰於他。
甲二點頭應下,沒再說話。
孟逾白則轉身走出偏廳,一路回到空蕩蕩的廳堂,燭火的光影在地上晃來晃去,卻無法撫平他此刻的心。
甲三跟在他身後,面色格外凝重,「公子,如今高世昌一死,徹底攪亂了我們的計劃,又該如何是好?」
孟逾白坐在主位上坐下,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節奏緩慢,「我原本也沒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高世昌身上,他活著是一根刺,死了也未必沒有別的用處,只是這件事情來得太過於突然,讓我沒有準備。」
事發突然,更像是給了他當頭一棒,讓他竟也一時間覺得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