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藏於暗處


  孟逾白看得出來,楚慎定然不知曉那本私帳現在在他的手中。

  否則此刻在面對他的時候,定然不會如此平靜。

  他只是想知道高世昌的死是否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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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慎定睛看著孟逾白,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可結局註定讓他失望。

  孟逾白從始至終都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懼怕,甚至格外坦蕩。

  他沒有做過的事情,他又何須畏首畏尾?

  反觀楚慎,他太著急了,有的時候便會讓自己顯得過於被動。

  「孟公子這番話倒是讓朕茅塞頓開,有的時候,敵人並不浮現於明處,而是藏在暗處,那孟公子你呢?」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身上迸發出的那種氣勢,似乎要將孟逾白燃燒殆盡。

  他們二人這一番明里暗裡都是在互相試探。

  楚慎此刻已經猜出這件事情與孟逾白無關,可心裏面對他的那種恨始終沒有散去,也絕不可能輕易了結。

  孟逾白迎著他的目光,表現得格外冷靜,嘴角漸漸勾起一絲笑意,眼中滿是澄澈。

  「陛下這話,怎的讓草民聽不懂呢?」

  楚慎將心中壓起的那團火壓制下來,而後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他面前。

  他們兩個人身高所差無幾,孟逾白要更高一些。

  所以在這一瞬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勢倒不相上下。

  楚慎很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不由得皺緊眉頭。

  「孟公子應該是個聰明人,怎麼會聽不出來朕這句話里的意思呢?朕可以相信高知府的死真的與你無關,但孟公子別忘了,有些帳是算不完的,今日你可以坐山觀虎鬥,也不將其引火燒身,但有些事情刻在骨子裡面,有些人註定是敵人,無法改變。」

  話音落下,楚慎往後退了一大步,與孟逾白之間拉開距離,一雙眼裡滿是波瀾。

  「罷了,有些事情朕已經說完,就不在這裡停留了,改日孟公子若是有時間,朕倒想和你在閒暇時喝喝茶,聊聊你心中的不平之事。」

  孟逾白聞言,再度低下頭,將眼底那絲冷意藏得很好。

  「既然如此,恭送陛下。」

  楚慎收回目光,路過他身邊時,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言語,徑直離開。

  等他離開了孟府大門之後,甲三才從帷帳之後走了出來,臉上滿身莫名其妙。

  「公子,您與皇上究竟是在打什麼啞謎?」

  他全程都聽著,可越是聽著越是不解,就快覺得自己是腦子不聰明了。

  孟逾白嘴角的那絲笑意也漸漸淡去,眼底覆上了一層冰霜。

  「他是在試探我高世昌是不是我殺的。」

  甲三聞言有些疑惑,「他來試探您,是否代表人不是他殺的?」

  在他的注視之下,孟逾白緩緩點了點頭。

  「人確實不是他殺的,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走這一遭。」

  楚慎是最不願意見到他的,也定然怕在府上看見他和謝雲裳兩個人恩愛的一幕。

  所以若非特殊情況,孟府大門,他絕不會輕易踏入。

  更何況是在高世昌屍體剛被找到的情況下。

  甲三不由得皺緊眉頭,「可如果不是陛下,又會是誰?」

  「這件事情我同你一樣都很好奇。」

  不是他,也不是楚慎。

  在這蘇州城之內,還有第三方。

  甲三思考了一下,腦海中忽然蹦出了一個想法。

  「難道是林大人嗎?」

  林致倒確實是有可能。

  只不過孟逾白認為他並沒有這個必要。

  「他不會的,他如今來到江南,已經是打草驚蛇,如果在這個關頭上動了高日昌,那就等同於是在南配的臉上劃刀子,這樣愚蠢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雖說他和林致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可他知道林致的心思深沉並不亞於他,那雙眼睛也看得更長更遠。

  一個在自己親姐姐死後能蟄伏於仇人身邊三年之久的人,又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

  「行了,與其在這裡糾結這些,倒不如跟我去看看高世昌的死狀,或許從中能了解到一些線索。」

  甲三點頭應下。

  只不過在臨出門之前,孟逾白拐了個彎,回到了房間裡。

  謝雲裳還在沉睡,他從杏兒口中了解到,她天快亮的時候才剛睡著。

  孟逾白坐在床榻旁,靜靜看著謝雲裳,眼裡滿是心疼。

  她昨夜定會失眠,這點孟逾白倒是早已經有所預料。

  此刻,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也格外不安穩的樣子,孟逾白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撫摸上她的臉頰。

  過了一會,他才站起身,轉頭看向杏兒,「等夫人醒來之後,給她做一些她愛吃的,告訴她我很快就會回來,讓她不必擔心。」

  杏兒點頭應下。

  處理好這一切之後,孟逾白才出了門。

  府衙之內,甲三早就已經打點過,也正因此,他們兩個人一路暢通,停屍房內也只剩下仵作。

  仵作掀開了蒙在高世昌屍體上的那層白布。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但真正看到高世昌死狀的時候,孟逾白也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一旁的甲三更是差點忍不住吐出來,拼命地捂住嘴巴,才壓制住這種噁心的感覺。

  甲三赤身裸體,身上零零散散儘是刀口,可胸口上的那個大窟窿,和裡面的泥濘血腥在證明一件事情。

  他的心被人掏走了。

  兇手竟然如此惡毒,簡直讓人始料未及。

  一旁的仵作也忍不住說道:「我從事這個行業也將近三十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屍體,他身上全是刀傷,但都並不致命,唯獨被人剖開了胸膛,取走了心臟,甚至於他被取走心臟的時候仍是活著的。」

  當聽到這一點的時候,甲三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平復了好一會才得以無事。

  「被取走心臟的時候還活著?那人得多痛苦啊。」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恐怖。

  仵作點了點頭,「而且兇手並沒有給他下麻沸散,也可以說他是被活生生疼死的。」

  甲三忍不住瞪大眼睛,「這究竟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能讓這兇手殘忍至此,那已經不是殺人了,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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