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攏人心，接取任務
保安局，第十一支隊小院。
殷龍攥著那塊嶄新的令牌，釘在院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院子不大，角落裡垛著幾摞破舊的木箱，牆根處竄著半人高的雜草，一看就是很久沒人拾掇過的地界。
他邁步跨了進去，在院中一把舊木椅上落座，目光犁了一圈。
零零散散，一共十個人。
高矮胖瘦，參差不齊，有的蹲在牆根下吐著煙圈，有的倚在柱子邊打盹，還有的癱在地上摳著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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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踏進來，幾個人抬了抬眼皮，垂下頭去，沒有人撐起身打招呼。
殷龍挨個掂了一遍氣息。
最強的一個，杵在院子東角，是個黑臉壯漢，約莫三十出頭，體格敦實，雙臂粗壯，呼吸沉穩，明勁初期。
其餘九個，都是煉骨期，高高低低參差不齊，最差的兩個甚至才煉骨初期。
這些人大約就是各支隊剔剩下、不要的邊角料。
他沒有多話，撐起身來，語氣平穩：「各位，先歇著，我去趟司真局。」
十個人面面相覷，目送著這位新來的隊長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門。
殷龍踱到司真局，徑直尋到經濟處。
經濟處主任王一安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架著副圓框眼鏡，正低頭扒拉著算盤。
殷龍把十一支隊的俸祿收票拍在桌上，道明了來意。
王一安扶了扶眼鏡，接過收票瞄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扭身從身後的鐵櫃裡掏出一個錢袋，撂在桌上。
「三百塊大洋，十一支隊一個月的俸祿。」
殷龍點了點頭，拎起錢袋掂了掂，擰身走了出去。
剛踏出司真局門口，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錢袋的分量不對，他低頭掃了一眼手中的錢袋，方才在屋裡掂的時候，明明不到三百塊的沉，現在墜了半分。
院子裡那十個人還在原地貓著，姿態各異。
見他折回來，目光齊刷刷地釘過來，裹著幾分好奇，也摻著幾分掂量。
殷龍踱到院子中央，站定，把錢袋往地上一摜！
「哐當！」
大洋磕碰的聲音清脆響亮，在院子裡盪開。
十個人的目光瞬間全部焊在了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上。
殷龍環睨一圈，開腔道：「諸位，按局裡的規定，煉骨期月薪兩塊大洋，明勁期四塊大洋，但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刮過每一張面孔。
「你們是我殷龍的第一批隊員。今天，我給你們翻一倍！」
人群瞬間炸了窩。
「啥？！」
「多、多一倍？！」
「真的假的？！」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瘦小少年，第一個躥了出來，瞪著一雙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真、真的假的？隊長你說真的？」
殷龍沒有廢話，貓腰從錢袋裡抓出一把大洋，直接朝那少年拋了過去：「接著！」
少年手忙腳亂地捧住，低頭一數，四塊大洋，整整四塊。比他以前領的月薪翻了一番！
殷龍又從錢袋裡抓出幾把，挨個甩給其餘的人。
輪到那個黑臉壯漢時，殷龍多瞥了他一眼，扔過去八塊大洋。
「明勁的，八塊。」
黑臉壯漢抄住大洋，興奮道：「多謝隊長！我叫魯有大，你叫我大腳也可以！」
發完了錢，殷龍拍了拍手：「行了，錢也落袋了，報個名號吧，往後都是一個鍋里掄馬勺的兄弟了。」
經過方才那一出，十個人瞅殷龍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掂量和漠然，多了幾分熱乎勁兒。
銀錢分完，院子裡氣氛活絡了不少。
幾個人湊在一起數大洋，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
魯有大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八塊大洋，盯著殷龍的背影，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像是咬定了主意，湊上前來。
「老大……」
殷龍扭過頭：「嗯？」
魯有大張了張嘴，又悶了一會兒，才憋出聲：「老大，我也不瞞你，我們這十個人，其實都是各支隊不要的邊角料……」
「有耗了五六年還在煉骨初期的，有得罪了人被踹出來的，還有像我這樣，功夫不差，但不會來事兒，被人擠對的……」
他說著，垂下了頭。
殷龍咧嘴一笑：「沒事。」
魯有大抬起頭，迎上殷龍的目光。
「來了我這，大家都是兄弟。」殷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要是有人克你們的月薪，欺你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在我這，不會發生。」
魯有大怔怔地盯著他，嘴唇抖了抖，眼眶忽然就泛紅了。
他二話不說，雙膝一軟，「咚」地砸在地上，粗著嗓子吼道：「誓死跟隨隊長！」
其餘九個人被這一嗓子激得心頭一熱，紛紛跪了下來，齊齊高喝：「誓死跟隨隊長！」
聲音在院子裡盪開，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熱乎勁兒。
殷龍矗在他們面前，目光刮過每一張臉，點了點頭：「都起來，往後十一支隊，就是咱們的家。」
「是！」
殷龍領著十一支隊的全部人馬出了保安局，直撲司真局。
十一個人齊刷刷走在大街上，雖然隊伍看著參差不齊，但氣勢倒比方足了三分。
擦過第二支隊門口時，迎面撞上一群人。
為首的是兩張熟面孔，第一支隊隊長周常工，和第二支隊隊長沈千。
周常工臉上還掛著淤青，沈千杵在他旁邊。
瞅見殷龍帶著人過來，周常工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喲，兄弟們快瞅！」他扭頭沖身後的人吼了一聲，「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一支隊！夠氣派！」
他身後的手下們哄堂大笑，目光在殷龍那十個人身上來回刮著，毫不遮掩地淬著鄙夷。
「都長點眼啊」周常工拖長了腔調，「不然混進這種隊伍，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千也跟著嗤了一聲，目光落在魯有大身上，眼睛一亮：「喲！這不魯大腳嘛！」
魯有大身形一僵，扭頭瞪向沈千。
沈千抱著胳膊，歪著腦袋，語氣里裹滿戲謔：「哥幾個當初把你從二支隊攆出來，那是照顧你，你倒好，扭頭就去給人當狗了？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手下也跟著笑成一片。
魯有大臉色鐵青，雙拳攥得咯咯作響，身子微微顫，眼眶裡湧起一股屈辱的潮紅。
他盯著沈千那張滿是嘲諷的臉，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邁步就要撲上前。
然而，一隻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魯有一怔，扭頭看去，殷龍矗在那裡，目光平靜，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老大……」魯有大咬著牙，聲音裹著不甘和委屈。
殷龍沒有搭他，而是抬起頭，釘向周常工和沈千。
他的目光先是刮過周常工，又落到沈千臉上，語氣淡淡的，卻清清楚楚地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一個周家廢物，一個沈家紈絝，也就能在這吠兩聲了，別讓我逮住機會，不然」
他笑了一下：「我一定C翻你們。」
沈千的笑臉僵了一瞬，隨即眯起眼睛，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小子。」他往前逼了一步，釘著殷龍的臉，語氣陰惻惻的，「我摸過你的底細。虎拳門出來的？靠陸家罩著，才敢這麼囂張？你別忘了，陸家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他說著，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在指尖晃了晃。
殷龍的目光焊在那塊令牌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黑鐵澆成，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個字：「影」。
影閣。
沈千瞅見殷龍的眼神變化，滿意地笑了一下，手指一彈，將令牌揣回懷裡。
他拍了拍衣襟，像是撣去灰塵一般，漫不經心道：「兄弟們，我們走。」
周常工冷嗤一聲，領著人跟著沈千揚長而去。
殷龍釘在原地，目送那兩伙人沒入街角，面色沉靜。
片刻後，他擰過身，掃向身後的十一個人。
魯有大還垂著頭，雙拳緊攥，肩膀微微顫。
殷龍踱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了。」
「以後在路上撞上這種野狗，」殷龍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實，「一定要冷靜，別讓人揪了辮子。」
魯有大怔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用力抹了一把眼眶。
殷龍沒再多話，擰身朝司真局邁去：「走吧，辦正事。」
司真局內，任務處。
任務處主任王寶正趴在櫃檯上翻一本厚厚的冊子，瞅見殷龍領著一群人踏進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
「第十一支隊的殷隊長？」王寶扶了扶眼鏡，「馮局打過招呼了，來接任務？」
殷龍點了點頭：「有勞王主任掰扯掰扯。」
王寶「嗯」了一聲，撐起身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帶他們踱到一面掛滿了木板的大牆前。
木板上密密麻麻地貼著各種紙條，紙條上寫著任務名稱、等級、地點、懸賞。
「明勁期的任務，五品到三品不等」王寶抬起手，從中間一排紙條上點了幾個，「清城外妖物的，採藥物的，護送隊伍的，都在這兒了，運氣好的話碰上赤血草，那玩意兒在明勁期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殷龍的目光沿著那一排紙條慢慢犁過。
忽然，他的視線釘在了一塊木板前。
「就這個。」
殷龍抬臂，戳向那塊木板。
王寶順著他的手指瞄去，愣了一下。
木板上的紙條寫著：「九龍灣，四階鬼息水鱉清理任務。獎勵：月盈花線索及對應報酬。」
王寶扭頭盯向殷龍，表情有些複雜：「殷隊長，九龍灣……那可是漕運的地盤。」
殷龍沒有吭聲，王寶又瞥了他一眼，壓低了一些聲音：「淺灣王八多，但少不了真龍，殷隊長，你定選這塊嗎？」
殷龍點了點頭：「定了。」
王寶沒有再勸，取過登記冊，將任務劃到殷龍名下，又讓他摁下手印。
殷龍摁完手印，擰身領人離開了司真局。
回去的路上，他一邊邁步，一邊在腦海中翻著任務板上的細節：
四階鬼息水鱉，明勁中期。
實力強，而且數量多。常年盤在九龍灣水下的陰冷洞穴中，常人難以近身。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洞穴中，育著大量的月盈花。
月盈花，對心境修煉有極大的作用。
這種東西，在市面上有價無市，基本見不著。
殷龍回到十一支隊的小院，癱上床鋪，闔上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月盈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