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發，蛇青幫聞訊

  十一支隊小院，日頭正毒。

  殷龍站在院子裡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一邊用繃帶纏著手掌，一邊高聲喊著：「都給我聽好了！」

  「咱們十一支隊沒有別的規矩，就一條：打得過就猛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喊人！」

  「我也不要求你們一個個都能殺怪物，都給我囫圇個兒地回來，懂嗎？」

  「懂了！」十個人齊聲應道，聲音比前幾天響亮了不止一星半點。

  魯有大從人群里走出來，搓了搓手，壓低了嗓門：「隊長，這鬼息水鱉生性兇猛，皮厚牙利，咱們弟兄裡頭沒一個跟那玩意兒交過手的……是不是先去司真局領點傢伙什，再尋幾個老手帶帶？」

  殷龍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無妨，叫兄弟們去軍械庫領槍」他頓了頓，「你們只需要幫我掠陣就成了，那鱉我來對付。」

  魯有大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看了殷龍一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抱拳道：「是！」

  

  一行人領了槍，換了短打，浩浩蕩蕩出了保安局，直奔九龍灣。

  九龍灣是灣津的母河，千百年來，灣津人就傍著這條河討生活。

  有道是：「淺灣無風三尺浪，九龍有水萬丈深」

  又有人說：「寧走十里旱路，不走一里水程」

  這九龍灣在灣津的地位，可見一斑。

  但水有水的脾氣，這年頭妖物橫行，九龍灣的水面看著平靜，底下卻不知藏了多少要命的東西。

  尋常漁戶船家輕易不敢深入，只有那些武者商隊，才有本事在這條河上討飯吃。

  長年累月下來，九龍灣基本被幾個大勢力把持著。頭一個，是漕運，另一個，就是陸家。

  兩家為了九龍灣碼頭的地盤，這些年明里暗裡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河面上時常飄著幾具浮屍，誰也不去管，也沒人敢去管。

  殷龍帶著人走在河岸邊，遠遠望見前方碼頭上一排排貨船和密密麻麻的扛包腳夫。

  他腳步頓了頓，從前拉黃包車的時候，他就沒少在九龍灣碼頭附近轉悠，只不過那時候他是最底層的腳夫，連進碼頭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他穿著保安局的制服，腰裡別著第十一支隊的令牌，光明正大地走在漕運的地界上。

  魚夫們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帶著幾分警惕和畏懼。

  但沒有人敢攔他，保安局的身份擺在那裡，就算漕運再橫，也不敢公然跟巡捕房對著幹。

  殷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蛇青幫堂口，午後。

  青蛇歪在一張紅木躺椅上，身邊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正給他揉肩捏腿。

  他半眯著眼，手裡端著一杯茶，正跟其中一個女子調笑。

  段三從門外大步流星地撞進來，嗓門大得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大當家！」

  青蛇眉頭一皺，被掃了興致，語氣有些不耐煩：「喊什麼喊？天塌了？」

  「殷龍！那小子來了！」段三喘著粗氣，「帶著十幾號人，往九龍灣那邊去了！」

  青蛇愣了一下，隨即腰板一挺，坐了起來：「殷龍？保安局那個殷龍？」

  「就是他！」段三點頭，「穿著一身制服，帶了一隊人馬，氣勢還挺足！」

  青蛇把茶盞往桌上一放，沉吟了片刻。那兩個女子識趣地退了下去。

  「他敢來咱們的地盤？」青蛇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野狗進了狼窩，膽子倒是不小。」

  段三急道：「大當家，趁他現在人少，咱們帶兄弟堵上去，給他點教訓？」

  青蛇搖了搖頭：「不急，這小子現在是保安局的人，馮玉那老東西可是護著他，咱們動了他，保安局那邊不好交代。」

  段三不甘心：「那就不動了？」

  「動肯定要動。」青蛇緩緩站起身，「但得先看他想幹什麼，你去安排幾個機靈的兄弟，遠遠跟著，摸清他的行蹤。」

  「再告訴底下的弟兄們，都給我準備好了，隨時聽招呼。」

  段三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出了門。

  青蛇站在堂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九龍灣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殷龍……我倒要看看，你這回唱的是哪一出。」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後門走去。

  「備車，我去一趟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