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蟞王！
九龍灣的江水，遠看平平靜靜，走近了才知道股腥濁味兒有多重。
岸邊的浪頭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泛著黃綠色的泡沫，在日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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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深處黑沉沉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偶爾一股漩渦從水底翻上來，帶出一截腐爛的水草。
殷龍站在岸邊，已經把外衣褪了，只留一身緊身勁裝。
腰間纏了一圈油布腰帶，綁得嚴嚴實實，袋裡裝著從司真局領來的雷管。
魯有大蹲在礁石上面，手裡端著步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著腳下的黑水，忍不住開了口，「大哥，這水深得太邪性了，弟兄們槍都架好了，要不先朝水面上放幾槍，把那鱉驚出來，咱們岸上給它來一頓？」
殷龍搖了搖頭，「驚出來也沒用，鬼息水鱉在水裡，你在岸上打不著它，它要是不出來，你打一百槍也不頂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岸邊的樹林，目光頓了一下。
樹叢里，隱隱約約有個影子一閃，縮了回去。
殷龍心裡清楚，他們不敢動手，但並不妨礙他們記下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沒有點破，轉頭看向魯有大，「我下水之後，你們就在岸上守著，盯著水面……水面要是泛起大片血色水泡，那就是出事了。」
「信號一冒頭，別猶豫，全員後撤，遠離江岸。」
魯有大咬了咬牙，「大哥，你這……」
「沒事。」殷龍打斷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朝江水。
他運起明勁氣血，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團熱氣在他體內激盪，將深秋江水的寒意擋在皮膚之外。
殷龍沒有再多說，腳尖一蹬礁石，整個人如同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扎入江水之中。
他沉入水底，睜著眼，四周黑沉沉的，只看得見幾縷從水面漏下來的微光在水中搖晃。
江水渾濁，泥沙和腐葉在眼前漂過，能見度不到一丈。
他屏住呼吸，一邊下沉，一邊聽著水底的聲音。
明勁武者的感知本就敏銳，而此刻……
貌似有些老鼠吱吱的叫聲...
殷龍甩開雜念，繼續下潛。
江底的地勢比岸上看去複雜得多，礁石交錯，溝壑縱橫。
他剛一落地，腳下的泥沙便翻湧起來。水底深處，幾個黑影緩緩動了。
一個，兩個，七八個，然後越來越多。
黑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一群磨盤大小的水鱉，甲殼呈黑褐色，邊緣生著鋸齒狀的尖刺。
它們從泥里浮出來，幽幽的眼睛盯著殷龍，嘴裡緩緩噴出黑色的霧團。
那黑霧一入水便擴散開來，腥臭刺鼻，水裡的魚蝦觸到黑霧便翻著肚皮浮上來。
鬼息毒霧！
殷龍瞳孔微縮，腳下一蹬，朝側方滑出去一丈。
毒霧擦著他的肩膀飄過，在水裡拖出一道長長的黑色痕跡。
沒有退路了！
一隻水鱉最先撲了上來，殷龍側身閃過利爪，一拳砸在水鱉的甲殼上。
「砰！」
水中傳來沉悶的巨響，水鱉被砸得倒飛出去，甲殼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紋。
這一拳的力道，翻了兩倍多，兩萬斤的力量，砸得甲殼凹陷開裂，卻沒有當場崩碎。
殷龍心裡一沉，倍率給得不夠。這鱉甲的硬度比他預想的還要誇張。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同時撲了上來。
殷龍沒有時間多想，他矮身躲過一隻水鱉的撕咬，順勢一腳蹬在另一隻水鱉的甲殼上借力彈開。
利爪劃破了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一道血線在水中飄散開來。
更多的水鱉聞到了血腥味，瘋狂地朝他湧來。
殷龍邊打邊退，拳拳不停。
這一拳，三倍不止！
他一拳轟在一隻水鱉的甲殼正中，這隻水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甲殼崩成碎片，整隻鱉被當場轟穿！
殷龍顧不上看結果，轉身迎上另一隻。
低倍率的一拳，只打得水鱉甲殼裂開一條縫，甚至有的只能在上面留一個白印子。
高倍率的一拳，連人帶鱉直接崩飛。
他打得越來越快，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毒霧腐蝕了他的肩頭，利爪撕開了他的大腿。
但他沒有辦法停下來。
就在這時，水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厚重的悶響。
泥沙劇烈翻湧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底緩慢地升起。
殷龍心頭一沉：水鱉王！
體型如同半間小屋，甲殼上布滿了舊傷，密密麻麻的爪痕牙印交錯縱橫。。
殷龍喉頭一緊，這東西的力氣，不在明勁中期之下。
它張開嘴，一股濃黑如墨的毒霧噴射而出，幾乎遮蔽了整片水域。
殷龍深吸一口氣……在水裡，他沒有氣可吸，於是咬緊牙關，迎著毒霧撲了上去。
一拳轟在水鱉王的前肢上，像打在鐵山上一樣，紋絲不動。
水鱉王揮爪拍來，殷龍來不及躲閃，整個人的左肋被掃中，一陣劇痛傳來，差點把水裡的那口氣吐了出去。
又補了兩拳，倍率不夠！只在甲殼上打出兩道淺坑。
水鱉王張開巨口，一口朝他當頭咬下。
就在那一瞬間，殷龍的拳頭驟然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一拳的倍率，前所未見。
他迎著水鱉王的巨口，一拳轟了上去。
「咚……！」
這一拳打在水鱉王大嘴的上顎內側，那龐大的身軀整個被砸得歪了過去，水鱉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身體在水裡翻了兩圈，撞斷了旁邊兩根石柱。
水蟞王晃了晃腦袋，轉身朝水底深處瘋狂逃竄。
殷龍忍著肋部的劇痛追了上去，水鱉王一頭鑽入了一處，被無數水鱉巢穴遮蔽的斷崖石洞之中。
洞口不大，被層層疊疊的巢穴和枯水草遮得嚴嚴實實。
殷龍追到洞口時，身形一滯。
岩壁的縫隙間，長著幾株白色的花。
花瓣薄如蟬翼，在水流中輕輕晃動，散發著淡淡的銀光。
月盈花！
殷龍眼前一亮，伸手飛快地采了幾株，塞進腰間的油布包里。
他正要繼續追入洞中，一個不同尋常的聲音從石洞深處傳了出來……
「咔嗒……咔嗒……」
那不是水聲，也不是獸聲！而是類似金屬、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洞口深處的暗流中，透出一道微弱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麼？
他摸了一把岩壁，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而平整……
殷龍面色一沉：這不是天然生成的岩石，而是被人為打磨過的石板。
他看了一眼身後翻湧的血色江水，又看了一眼面前幽深的洞口，眼神沉了沉，身體一縮，跟著暗流鑽入了洞中。
岸上，江面不斷湧出大片血色水泡，翻翻滾滾，像是整個江底都在沸騰。
魯有大死死攥著手裡的步槍，指節發白。
身後十個隊員站在礁石上，齊刷刷盯著水面，大氣都不敢出。
遠處樹叢里，那道青布身影縮著身子，看著滾動的水面，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衝出樹叢，朝來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