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勁中期、雪夜死戰!
院門落了閂,十一支隊的燈火一盞盞滅下去。殷龍從床板底下翻出護心鐵甲,貼身綁緊,外頭罩一件青布長衫。桌上那捲龍虎神拳殘篇壓在茶碗底下,他伸手拿起來,揣進懷裡。
魯有大推門進來時,他已經穿戴齊整。魯大有看了一眼他的裝束,又看了一眼窗外,臉色變了:「大哥,你要一個人去?」
殷龍把袖口紮緊,繞過魯有大,走到門口,腳步頓住:「今晚你們守好院子。不管外面什麼動靜,不許出來。」
「大哥!」
殷龍跨出院門,反手把門帶上。夜風灌進來,青布長衫的衣擺被吹得獵獵翻卷。雪又開始了。
這段官道他認得……上次被「毒蛇」伏擊的地方。雪比上回更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官道兩側的枯樹掛滿冰凌,腳下的積雪被踩出深深的腳印,轉瞬又被新雪蓋住。
他站在路中央。衣擺上落滿雪,眉毛和鬢角結了白霜。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雪地里多了一行足跡。那足跡從遠處延伸過來,不緊不慢,在他前方十步處,斷了。
灰袍人從雪幕里走出來。四十來歲,瘦削,臉上一道舊疤,腰間別著一柄沒有劍鞘的窄劍。他在殷龍五步外站定,打量了一眼,聲音沙啞:「殷龍。你殺了影閣三個人。閣主說,你得死。」
殷龍擺開龍虎拳起手式:「三個人?我殺了一堆。你排第四。」
灰袍人沒有再開口,手按上劍柄。
劍拔出來,窄如柳葉,劍尖纏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寸勁,在雪夜裡泛著冷光。灰袍人一步踏出,劍隨身走,直刺殷龍咽喉。沒有破空聲,快得像一道灰線。
殷龍側身。劍鋒擦過肩頭,護體氣血被那層寸勁像紙一樣撕開,肩頭連皮帶肉少了一塊,血瞬間浸透衣料。
他迎著劍鋒衝上去,一拳轟向灰袍人面門。灰袍人橫劍格擋,拳劍相撞,巨力震得灰袍人退了半步。寸勁順著劍身傳入拳面,殷龍右手的指骨裂了兩根。
灰袍人臉上浮起一層驚色:「明勁圓滿,四萬八千斤?你是什麼怪物。」
殷龍不答,又是一拳。灰袍人一劍刺出,寸勁凝成一線,直取心口。殷龍左臂抬起硬擋。寸勁貫穿左臂,骨頭碎成三截,劇痛讓殷龍眼前發黑,身子晃了一晃。
灰袍人第二劍緊隨而至,直刺咽喉。殷龍右拳轟出,四萬八千斤力道砸在劍身上。窄劍被砸得脫手飛出半寸,灰袍人虎口崩裂,後退三步。
殷龍趁機拉開距離。左臂垂在身側,完全用不上力,血從指間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坑。
灰袍人收回劍,盯著殷龍看了兩息,忽然笑了:「有意思。明勁圓滿能打退暗勁中期,你死了,也算值了。」
他再次出劍。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殷龍用右拳硬接,身上又添了七八道口子,身下的雪地被血染紅了一大片。灰袍人一劍刺穿他的右腿,殷龍單膝跪地。
灰袍人舉劍,對準他的心口。
雪落到劍尖上,被那層寸勁切成兩半。
朱三說過的話、馮玉說的「勢」、殘篇上那幾行字在腦里攪成一團……「龍形主柔,虎形主剛,剛柔並濟,方為龍虎。」
他不再用蠻力硬接。右拳收回腰間,身形下沉,如龍盤虎踞,整個人壓成一張弓。
灰袍人一劍刺來,寸勁凝成一線。殷龍右拳遞出。
這一拳沒有暴擊。拳面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龍形與虎形在出拳的瞬間合二為一,拳頭前方的空氣炸裂,拳風裹著雪霧,拉出一道白線。
灰袍人瞳孔驟縮,橫劍擋在胸前。拳劍相撞,窄劍「咔嚓」斷成兩截,灰袍人倒飛出去,撞斷三棵枯樹,噴出一大口血,砸在雪地上。
殷龍單膝跪地,左臂已廢,渾身是血,右拳還舉著。
灰袍人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胸口,盯著他看了三息。嘴角掛著血,忽然笑了一下:「龍虎神拳……虎拳門那老東西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他轉身遁入雪夜,一句話飄在風裡:「殷龍,下次來的人,不會給你悟拳的機會。」
殷龍跪在雪地里,撐了最後一口氣,終於栽倒下去,臉埋進雪裡。
馮玉趕到時,殷龍半昏在雪地里,左臂扭曲,渾身是血。地上橫著那半截斷劍,雪面上砸出一片拳坑。馮玉蹲下來,沒有先扶人,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用暗勁封住他幾處大穴止血,才把人扛上肩。
他扛著殷龍往回走,雪踩在腳下咯吱作響。走了一段,馮玉開口,聲音很輕:「你這一拳,暗勁中期來了也得跪。但你左臂,廢了。」
殷龍被扛回十一支隊時,半昏半醒,嘴裡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馮局……龍虎神拳勁……我好像摸到了一點。」
馮玉腳步頓了一下。扛著殷龍的那隻手收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