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4章 突襲


  天衍子的神色凝重了下來。

  他又繞著這片空地的邊緣,緩緩走了一圈,指腹貼著石壁,一路摩挲過去。

  到某一處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這裡。」

  他停下,指尖按在石壁上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細紋上,「這道紋路,是被人刻意磨平的。磨得很乾淨,可乾淨本身,就是破綻。」

  天衍子閉上眼,指尖那層銀光,順著那道細紋,一點一點地往石壁深處滲。

  過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不止藏了一處大陣。它把整個地底深淵,都裹了進去。我們腳下,就是它的一角。」

  人群安靜了有那麼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一座天羅地網。」

  武蓋世沉聲道,「那十二聖使,倒是捨得下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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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整個地底深淵裹進去,卻不急著動手。」

  神僧小童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緩緩道,「他們等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的那一瞬。」

  「捨得下血本,才說明他們怕了。」

  葉青帝道,「怕咱們真把局翻過來。越是如此,越說明我們對他們有威脅了。」

  陸晨玄望著那片被遮蔽的空地,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破陣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可十二聖使那邊,未必會給他們留足時間。

  這一場,搶的是時間差。

  天衍子盤膝坐下,指尖那層銀光重新亮起,沿著那道細紋,一寸一寸地往整座陣理里滲去。

  他先把這座陣的輪廓,摸出一個大概來。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著他。

  沒有人出聲,生怕驚擾了那道銀光。

  地底深淵的寒意,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一道灰影,不知何時混進了人群,正無聲無息地朝唐佛西這邊靠過來。

  他低著頭,容貌平平無奇,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那雙眼睛,始終落在唐佛西懷裡那枚蒼青靈材上。

  陸晨玄破妄真瞳一直開著。

  那道灰影一動,立時便察覺到了異常。

  他猛地回頭,正要出聲提醒,卻已經晚了。

  那道灰影驟然暴起,速度奇快,一掌拍向唐佛西胸口。

  唐佛西傷勢未愈,反應慢了半拍,只覺懷裡一空,蒼青靈材竟被那人一把奪了過去!

  「攔住他!」

  陸晨玄厲喝一聲,金烏劍出鞘,一劍斬向那道灰影。

  那灰影卻早有準備,身形一擰,竟在劍光落下的前一瞬,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符籙,啪地捏碎。

  一股空間之力炸開,他的身形瞬間變得虛幻,化作一道虛影,朝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平地上掠去。

  「聖庭的狗腿子!」

  有人認出他袖口那點上界氣息,怒吼出聲。

  陸晨玄緊追不捨,可那灰影手裡的靈材,卻在接觸到那片空地的瞬間,猛地亮起一道蒼青光華。

  青光亮起的地方,空間像被撕開一道口子,那枚靈材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竟直直朝那裂口裡遁去。

  「它要把靈材送進陣里!」

  唐佛西目眥欲裂,拼著傷勢,一掌拍向那道灰影。

  還是晚了。

  那枚蒼青靈材,拖著長長的光尾,一頭扎進那道空間裂口,轉瞬消失不見。

  那道灰影得手,也不敢戀戰,身形一閃,借著人群的混亂,眨眼便沒了蹤影。

  陸晨玄追出兩步,那道空間裂口已經合攏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回頭,破妄真瞳鎖住灰影遁走的方向,那人滑得像條泥鰍,一頭鑽進人群,氣息竟然如滴水歸入大海,再也無法尋見。

  「該死!」

  楚白羽氣得跳腳,摺扇一合,指節捏得發白,「那狗腿子,把靈材搶走了!咱們千里迢迢守了這麼久,就這麼讓他撈了去!」

  人群一陣譁然。

  唐佛西盯著靈材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那枚靈材,是他拼了命才從十二聖使手裡搶出來的,是卡住那座大陣喉嚨的最後一枚陣材。

  如今陣材歸位,等於把那座大陣的最後一根鎖鏈,又給接了回去。

  「是我大意了。」

  唐佛西攥緊了拳,指節捏得發白,「那狗腿子一路混在人群里,我竟半點沒察覺。」

  「不怪你。」

  陸晨玄收劍,臉色也不好看,「那人的氣息被上界的手段遮掩過,破妄真瞳也只在他動手那一下才揪出破綻。這怪我。」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葉青帝道,「靈材歸位,陣已補全。咱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把這一局,再扳回來。」

  「陣材歸位了。」

  天衍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股沉到極點的寒意,「這座陣已經補全。它一補全,就開始從秘境裡,抽走生機,我們的時間不多。」

  話音落下,所有人幾乎同時感到,腳底的地面,輕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順著地面,順著空氣,順著所有人的心口,蔓延開來。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這片天地深處,一點一點地,被抽走。

  「生機……」

  有修士失聲低呼,臉色發白,「這方秘境的生機,在流失!」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有人低頭去看腳邊的地面,那層灰石,竟肉眼可見地爬上了一道道乾裂的紋路。

  有人伸手去摸,指尖一觸,那層石皮竟簌簌地往下掉渣,像一塊朽了多年的枯木。

  「這地……死了。」

  一個散修喃喃道,聲音都在抖。

  先前陸晨玄說的那些話:秘境亡則四境皆亡。

  在這一刻,終於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砸在了每個人頭上。

  腳下的土地在失去生機,空氣里的靈氣在變淡,連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光,都仿佛暗了幾分。

  整座秘境,正像一株被抽乾了根須的樹,一寸一寸地枯下去。

  「難怪他們要搶回那枚靈材。」

  葉青帝沉聲道,「陣材一歸位,這座陣就活了,就能從秘境裡,源源不斷地抽取生機。他們不是要這座秘境,他們是要把它榨乾一起帶走。」

  「那還等什麼!」有人急道,「陣在咱們腳下,咱們直接拆了它!」

  「拆?」

  天衍子淡聲道,「它把自己藏在這片虛空的夾縫裡,你拆的,只是一層殼。真正的陣心,藏在無盡虛空當中。」

  「那咱們就殺進去!」

  又有人紅了眼,「總不能看著自家,活活被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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