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鐵證如山
「夫人！」
關鍵時刻，沈張氏身後的一個僕婦突然竄了出來，一把搶過她嘴邊的延壽丸，囫圇吞了下去。
然後，就見那僕婦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不出兩個呼吸，就沒了動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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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
周圍人驚呼不斷。
萬萬沒想到，居然真的鬧出人命了。
這延壽丸中，果真被摻了劇毒的鶴頂紅！
慕沉鳶失神地看著倒地的李媽媽，一時鬆了手上的力道。
鶴頂紅。
所以，娘真的將曼陀羅換成了鶴頂紅……
「李媽媽！」
沈張氏臉色大變，猛地推開慕沉鳶，撲到那僕婦面前，滿臉慌亂。
李媽媽是她的陪嫁，自幼便跟著她，如今已有四十多年。
她和她雖說是主僕，卻情同姐妹。
如今卻為了她，服下那顆親手加了鶴頂紅的延壽丸。
「夫……夫人……」
李媽媽痛苦地捂著脖子，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就又是一大口血噴出。
沈張氏快瘋了。
「來人吶，快來人吶！」
「快去找大夫！」
沈張氏抱著李媽媽的屍體，瘋狂地大喊。
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國公爺和三位公子、肅王殿下，還有沈丞相，悉數到場。
身後，還跟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府醫。
「大夫，快，李媽媽中了鶴頂紅，快幫她解毒。」沈張氏拖著李媽媽撲到府醫面前。
老大夫只看了一眼，就皺眉。
「看其狀態，是中了鶴頂紅無疑，可惜了，救不回來了，夫人節哀。」
說著，不再理會她，匆匆跑到國公夫人面前，替她診治。
國公爺和三位公子也圍了過去。
「來人，將紫蘭苑圍起來，夫人醒來之前，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國公爺沉聲吩咐道。
「是。」
立馬有身穿鎧甲手持佩劍的府兵刷刷而來，將整個紫蘭苑圍成鐵桶一塊。
周圍的貴婦和小姐都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國公爺，此事可不關我們的事，是……」
「閉嘴！」國公爺怒喝一聲。
「待夫人醒來，此事老夫自會調查，在此之前，還請諸位保持安靜，莫擾了大夫看診，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所有人立馬噤聲。
只剩沈張氏抱著逐漸冰冷的李媽媽，低聲啜泣著。
白髮蒼蒼的老府醫仔細把著國公夫人的脈，片刻後，發出一聲驚咦。
「慕老，如何了？」大公子立馬開口問道。
老府醫撫著鬍鬚，有些疑惑道——
「夫人方才，是否服用了什麼藥物？」
一旁的年嬤嬤立馬道：「是服了一顆凝芝延壽丸……」
「不對。」老府醫卻搖頭：「延壽丸沒有這般功效。」
功效？
眾人敏銳地抓住大夫口中的關鍵詞。
「慕老，你的意思是說，我母親服下藥丸後咳血，並非中了毒？」
老府醫搖頭：「當然不是毒，國公夫人乃是女中英豪，早年間曾隨國公爺征戰沙場，體內藏有舊傷頑疾，平時隱而不發。」
「老夫這些年來，一直用藥膳仔細調理著夫人體內的舊疾，卻始終找不到辦法將其徹底根除。」
「可今日，夫人服下的藥丸，居然引動了她體內的沉疴，將淤積於她肺腑之間的病根逼出，故而才會咳血。」
「這不是中毒，是病灶外排！」
此話一出，三位公子齊齊大喜。
「太好了！」
「如此說來，娘沒事了。」
國公爺那張滿是威嚴的臉上，也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扭頭，終於得空看向廳中之人。
立馬有人上前，將剛才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在得知原本的凝芝延壽丸竟是慕沉鳶準備的，且上面塗了劇毒的鶴頂紅之後。
國公爺那張老臉氣得鐵青，往日看嚮慕沉鳶時滿含疼惜的目光，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他喉頭滾動，聲音沙啞又冷硬，不復往日的溫和，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震怒。
「鳶兒……竟是你？！」
他幾乎不敢相信。
這麼多年，他疼她、縱她，把她當眼珠子一般疼愛。
可她竟會生出這般歹毒心腸，敢在夫人壽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此毒手。
還借刀殺人，攀扯明樂郡主，污衊沈家小姐。
「鳶兒……」
「為什麼？」
「母親素日最是疼愛你，你為何要對她下毒？」
三位公子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慕沉鳶，一個比一個痛心。
這可是他們捧在手心裡去疼愛的親妹妹啊。
怎會喪心病狂地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慕沉鳶見往日最寵她的幾人，此刻沒有一人站出來護她，心底瞬間慌了，眼淚洶湧而出，朝著國公爺哭喊——
「爹！大哥！二哥！三哥！你們信我！不是我，是沈晚衣陷害我！」
「都是沈晚衣這個賤人……」
話未說完——
「啪——」
國公爺猛地上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扇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還敢狡辯！」
「摻了鶴頂紅的延壽丸是你準備的，是沈家小姐發現不對，暗中調包，還給你母親服了能解沉疴的解藥。」
「你現在，竟然還在這裡污衊她！」
「爹……」慕沉鳶捂著臉，哭得稀里嘩啦。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國公爺咬牙切齒：「老夫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慕林！」
「是，老爺。」
名喚慕林的侍衛拎著一個中年男人上前，從他懷裡掏出一本帳冊。
「這位，是善安堂的掌柜，他手中這本是善安堂近半年的藥材購買記錄，上面如實記錄了，三個月前，大小姐身旁的丫鬟春香，去他店中買了千年紫芝、崑崙雪參和百年老茯苓。」
「除此之外，還有丞相夫人身邊的李媽媽，於兩個月前，購買了一瓶鶴頂紅。」
「嘶——」
此言一出，周圍人一個個驚得連連抽氣。
實錘了。
哪怕在國公爺等人來之前，眾人心中也信得七七八八了，含了鶴頂紅的延壽丸就是慕家大小姐準備的。
但此刻，鐵證擺在所有人面前，對眾人而言，又是一番巨大的心靈衝擊。
所以這一切，竟然是慕家小姐和丞相夫人合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