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戲落,肅王出手
「你不知藥性?」
國公爺還沒說完,一旁的善安堂掌柜先坐不住了。
「慕小姐,您可不能胡說啊!您身邊的丫鬟來買藥材時,還特地問了藥效和服用方法,當時小人特地與她解釋得清清楚楚的。」
說著,他抬起頭,往慕沉鳶身後掃了一圈,眯眯眼一瞪。
「對,就是你身後那個丫鬟!」
春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慕沉鳶見狀,眼睛一亮。
「對,那就是這個狗東西隱瞞了藥性,是她騙了我,我不知情,父親,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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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國公爺再也聽不下去,怒喝一聲,聲音冰寒無比,好似噙著漫天暴雪。
「你個逆女!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還敢狡辯!」
「曼陀羅乃西域奇毒,價值千金,春香不過一個後宅丫鬟,沒有你的吩咐,她會主動去買,主動隱瞞藥性?」
「你若真不知情,宴席上又為何大費周章矇騙明樂郡主,構陷沈家小姐?如此種種,如今反倒說自己全然不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迴蕩在偌大的紫蘭苑。
慕沉鳶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嚨,竟找不出半分辯駁的話語。
「父親,我……」
「我……」
「可母親不是沒事嗎?她最近也沒有服下那顆……」
話未說完——
國公爺已大步上前,「啪」地一聲,毫不留情地扇在她的臉上。
慕沉鳶整個人重重摔在冰冷青磚上,嘴角磕破,溫熱的血順著下頜緩緩淌落,滴在地面。
她懵了。
怔怔抬眼看向國公爺,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從小到大,父親待她一向寬厚,別說動手掌摑,連重話都極少對她說。
「逆女!」
「你個逆女!」
「你竟還敢說這種話!」
「若非沈家小姐機敏,暗中調換藥丸,此刻你母親早已身中劇毒而亡!她僥倖保住性命,在你眼裡,就成了此事不曾發生?」
國公爺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指著她,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父親!」
「您先坐下緩一緩。」
慕沉謹快步上前扶住他,替他順氣,隨後才轉頭,看向地上滿臉狼狽的慕沉鳶。
若是放到往常,別說父親扇她一巴掌,便是磕破一塊皮,他都能心痛半天。
這麼多年,他們疼她、縱她,把她當眼珠子一般疼愛。
可她竟會生出這般歹毒心腸,敢在母親壽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此毒手。
「鳶兒……」
「為什麼?」
「母親素日最是疼愛你,你為何要對她下毒?」
「疼愛?」
看著眼前一張張痛心又失望的臉,慕沉鳶心知事情已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抹了一把血淚,撐著身子站起來,尖聲質問:
「她若真疼愛我,又豈會為了區區幾句流言,為了個素不相識的小賤人,就扇我巴掌,罰我跪祠堂?」
慕沉謹蹙眉,偏頭看向父親和兩位弟弟。
幾人也有些懵,顯然不知此事。
一旁的年嬤嬤開口解釋道:
「國公爺,三位公子,是前兩日,大小姐聽了城中一些謠言,在夫人面前言辭不當地污衊沈小姐清白,夫人氣不過,這才罰了她。」
慕沉謹聽完,只覺得荒唐到發笑。
「就因為母親罰你跪祠堂,你便懷恨在心,生出下毒害她的念頭?」
他聲音沉沉,滿是失望。
「母親罰你,是因為你無端污衊旁人清白,是教你做人的道理!」
「沈家姑娘蒙受無妄詆毀,你出言傷人在先,母親只是小小懲戒,已是手下留情。可你呢?記恨數日,竟還籌謀毒藥,攀污沈家小姐,謀害母親!」
他說完,見慕沉鳶一副不甘又怨毒的模樣,痛心地閉了閉眼。
如今這樣,說再多她都聽不進去的。
罷了。
慕沉謹嘆了口氣,抬手招來幾個丫鬟婆子。
「來人,大小姐毒害生母,行跡瘋魔,先將她帶下去關在祠堂,待母親醒來後,押她去母親床頭磕頭認錯,然後……」
慕沉謹說著,回頭看了艷國公爺,見他沉默著沒有開口,才繼續宣判——
「然後送去城外的尼姑庵,鉸了頭髮自贖己身。」
慕沉鳶被幾個婆子扣住雙臂,整個人卻像發了瘋一樣拼命掙扎,眼眶赤紅,髮絲散亂地貼在滿是血淚的臉上。
「憑什麼?!」
她嘶啞地嘶吼,聲音幾乎破音。
「憑什麼關我?我做錯了什麼?」
「那是她活該,還有沈晚衣這個小賤人也活該!」
她嘶吼著,目光掃過沈晚衣,最後,又落在地上的沈張氏身上。
「還有你!」
「你口口聲聲說幫我,說會替我除掉沈晚衣,結果呢?」
「你卻和她聯合起來,換了我的曼陀羅,私自換成鶴頂紅!」
「你好狠的心啊,不僅想要害死國公夫人,還想害死我,我可是你的親生……」
話未說完,就見沈張氏瞳孔驟然緊縮,猛地撲過來,一把攥住慕沉鳶的衣襟,拼了命捂住她的嘴。
「住口!你休要胡說!」
這一句話若是全盤道出,她們二人都萬劫不復。
慕沉鳶本就已經失控,被她一撲,更是紅了眼,抬手便去撕扯沈張氏的頭髮。
兩人在滿堂賓客面前滾作一團,華貴的衣裙凌亂不堪,珠釵滾落一地。
滿場賓客驚得倒抽冷氣,紛紛往後避讓。
慕沉謹三兄弟臉色驟變。
國公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住手!」
「來人,將她二人分開!」
幾個婆子聞聲立刻衝上前,幾人合力,費了一番力氣才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強行拽開。
國公爺大步踏上前,走到慕沉鳶面前,一雙銳利的眸子帶著滿是審視。
方才慕沉鳶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
可惜——
經過一番嘶吼扭打,慕沉鳶已恢復了兩分理智,扭開頭,閉口不言。
國公爺又扭頭看向沈張氏。
沈張氏眸子閃了閃,避開他的目光。
如此的反應,絕對不正常!
國公爺心底的寒意一層層地往上涌。
他沉下聲音,將方才慕沉謹的命令改了。
「將大小姐和沈夫人一同押入國公府的私牢中,分開關押。」
「即刻派人,將人證物證一併送往刑部備案。沈夫人身為朝廷命婦,私購劇毒鶴頂紅,蓄意謀害一品誥命夫人,罪證確鑿,不可姑息。」
「另外,快馬傳信丞相府,告知丞相沈夫人所犯之事,請他前來領人聽審。」
這話一出,滿堂賓客又是一陣騷動。
直接移交刑部,還要通知丞相,這件事,已經不再是國公府內部的宅斗,鬧到朝堂之上了。
慕沉謹三兄弟神色凝重,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的震驚。
方才慕沉鳶口中半截話,讓人心頭疑雲叢生。
沈張氏和慕沉鳶先後被押走,路過肅王身邊時,一直沉默看戲的男人卻突然嘖了一聲。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