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打人,何須親自動手?
「慢著!」
他慢慢抬起頭,聲音漫不經心,卻字字噙著殺意。
「國公爺審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本王了?」
國公爺劍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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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入私牢,至少,還能保住慕沉鳶和沈張氏的性命,保證她們身體完整。
可若是落入肅王手中……
那就不一定了。
「肅王殿下……」
國公爺似是想說什麼,可剛開口,就被男人冷冷打斷。
「令千金辱罵陷害的人,一個是本王親妹,一個是本王未來的未婚妻,本王勸國公爺,還是躲遠一些,否則一會兒不小心,血濺到你身上,便不好了。」
國公爺張了張嘴,可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沉默著退到一旁。
聽見男人如此說,慕沉鳶嚇得花容失色。
原本就狼狽的面容,此刻慘白一片,像鬼一般。
沈張氏更是面如死灰,雙腿止不住發軟,若不是被人架著,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王爺,誤會,此事都是個誤會……」
慕沉鳶也慌忙道:「對,王爺,我和阿瑤是最好的朋友……」
「閉嘴,誰和你是朋友!」
蕭令瑤原本站在肅王身後,聽得此話,沒忍住站出來,滿臉厭惡。
「從你推我出來為難沈晚衣,讓我將延壽丸獻給伯母,事發後又將此事推到我身上時起,你我便已不再是朋友。」
肅王扣了扣輪椅,木擊聲沉悶又冰冷。
「莫要囉嗦,速戰速決。」
親哥發話,蕭令瑤再不遲疑,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
慕沉鳶被打得偏過臉,嘴角再次滲出血絲,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這一巴掌,打你罔顧人命。」
蕭令瑤聲音冷得發顫,眼底卻沒有半分猶豫。
「這一巴掌,打你污了『朋友』二字。」
「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你走你的路,我蕭令瑤再不認你這個朋友。」
慕沉鳶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地疼。
眼淚混著血水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肅王目光平靜地落在沈晚衣身上,緩緩開口:「到你了。」
沈晚衣抬眸。
肅王聲音低沉,字字清晰。
「她布下圈套,想讓你替她擔下毒之名,甚至想藉此機會除掉你。這筆帳,該由你親手算。」
滿堂賓客驟然安靜下來。
誰都知道,沈晚衣才是這場毒計中最關鍵的受害者。
若非她提前察覺,暗中調換藥丸,此刻身敗名裂、甚至可能喪命的人,便是她。
沈晚衣緩步上前,衣裙輕掃地面,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她停在慕沉鳶面前,抬眸看著她。
慕沉鳶眼底噙著瘋狂的恨意:「小賤人,你也敢動我?」
沈晚衣卻笑了。
「怎麼,你是什麼天皇老子轉世不成?打了你,我會折壽?」
「這一巴掌,是替國公夫人討回來。」
話音落,沈晚衣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廳堂。
慕沉鳶被打得頭一偏,整個人踉蹌著撞在婆子身上,耳邊嗡嗡作響。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晚衣,淚水瘋狂湧出。
「小賤人,你給我等著!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沈晚衣不理她的污言碎語,眸光淡漠。
「第二巴掌,是替我自己討回來。」
「你言語辱罵我,又想借郡主之手讓我毒害國公夫人,想置我於死地,這筆帳,不能不算。」
她再次抬手。
「啪!」
慕沉鳶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嘴角血珠不斷滑落,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
沈晚衣垂眸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這第三掌,是為了……」
她頓了頓,抿緊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是為了前世被扔在亂葬崗的自己,為了滿門慘死的國公府眾人。
「啪——」
這一掌,她用足了十成的力道,甚至扇完後,自己的手心都痛到差點兒麻木。
而眼前的慕沉鳶,直接被打趴在地,腦袋重重撞在堅硬的地板上。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蜿蜒流下,糊住眉眼。
狼狽不堪。
慕沉鳶嘶啞地嘶吼,聲音破碎。
「沈晚衣……你竟敢……你竟敢傷我!我是國公府嫡女!」
「今日之罪,殺不死我,等我出來,等我出來,我定要與你不死不休!」
沈晚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啊,我等著你。」
今日之事,她差點兒就將所有的真相說出來了。
可惜了,就差臨門一腳。
在她和沈張氏親口將當年的換女真相說出來之前,便是她們想死,她也會攔著。
至於沈張氏……
她終究頂了個她母親的名頭,今日這麼多人都看著,她便是再想動手,也不行。
沈晚衣垂了垂眸,正想讓肅王將人帶下去。
耳邊,又響起一道熟悉的冷嘲。
「蠢女人。」
沈晚衣:?
蕭沐卿盯著她發紅的手心,不滿道:
「本王不是同你說過了嗎?打人而已,何須親自動手?」
「你既然學不會,不妨本王親自示範給你看。」
沈晚衣只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耳邊就響起沈張氏殺豬般的慘叫。
她瞳孔微縮,抬眼望去。
只見沈張氏的手背上,扎著一把短刃。
皮肉被穿透,鮮血順著刀柄汩汩往下淌,滴落在青磚地面,暈開刺目的紅。
沈張氏渾身劇烈抽搐,被幾個婆子死死架住,想縮手卻動彈不得,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喉嚨。
「啊——!!」
「我的手!!疼死我了!!」
賓客們嚇得紛紛往後躲閃,不少女眷捂住嘴,強忍著才沒驚呼出聲。
即便早知道這活閻王出手狠辣,可親眼瞧見,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怕。
實在太可怕了。
此生寧可得罪帝王,也不要開罪這活閻王!
而活閻王本人,只是神色淡漠地擦著手,仿佛只是隨手扎了一塊木頭,半點不見動容。
他側過頭,目光淡淡落回沈晚衣身上。
「瞧見了?想要懲戒敵人,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沈晚衣抬眼望向蕭沐卿。
刺目的血色映在她的眼底,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前世那一幕。
她渾身不堪的躺在亂葬崗中,死不瞑目。
男人坐在輪椅上,自黑暗中緩緩行來,隨後脫下衣服蓋在她的屍體上,又命人將她埋葬……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澀,又有些溫熱。
沈晚衣輕輕收攏還有些發麻的掌心,難得沒有與他嗆聲,只低聲應道——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