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蠢女人與臭男人


  國公爺一愣,萬萬沒料到肅王會提出留下暫住,一時有些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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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肅王身份尊貴,貿然留在國公府,傳出去極易惹來閒話。

  可方才壽宴才出投毒大案,他又不好直接回絕。

  倒是慕沉謹連忙上前半步,斟酌著開口——

  「肅王殿下,府內剛經歷禍事,地方簡陋,恐怠慢了殿下。」

  蕭沐卿淡淡抬眼,目光掠過眾人,語氣從容。

  「無妨,本王不介意。」

  國公爺:「……」

  慕沉謹:「……」

  可他們介意啊!

  當然,這話可不能當著這活閻王的面說出來。

  國公爺稍作權衡,只得拱手。

  「既然殿下執意如此,老夫自當掃榻相迎。」

  「來人,速速收拾隔壁院落,供肅王殿下歇息,務必伺候周全。」

  倒是沈晚衣皺了皺眉,走到蕭沐卿身邊,低聲道——

  「王爺很閒?」

  蕭沐卿挑了挑眉:「怎麼?」

  沈晚衣:「我留下來,是等國公夫人甦醒,讓國公府安心。」

  「王爺若是留下,恐怕只會令國公府上下都不得安寧,夜不能寐。」

  這是拐著彎兒地罵他?

  蕭沐卿氣笑了:「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沈晚衣毫不客氣地反擊:「多管閒事的臭男人。」

  一旁的慕沉謹三人:「……」

  外界不是傳言,肅王對這位沈小姐情根深種,二人感情甚篤的嗎?

  這……似乎不太像啊。

  「咳咳——」

  國公爺生怕兩人在他面前掐起來,忙輕咳一聲,站出來打圓場。

  「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天色不早,王爺和沈小姐,還是先回院落歇息吧。」

  蕭沐卿微微頷首,任由青墨推動輪椅,臨走前,目光還若有若無掃過沈晚衣。

  待到肅王離開,慕沉昭湊到兩位兄長身側,壓低聲音。

  「傳聞果然不可信,他倆這相處方式,哪裡像是情根深種,分明一碰就吵。」

  慕沉驍倒是搖了搖頭:「我看不盡然,說不準,日後會是一對歡喜冤家。」

  慕沉謹抬起手,制止兩位弟弟的討論,低聲提醒。

  「你們不要命了,休要妄議肅王。」

  「不過,沈小姐膽識過人,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而且,不知為何,他看著沈小姐,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慕沉謹想到了方才廳中,慕沉鳶癲狂時說的半句話,一雙溫潤的眸子難得沉了沉。

  「父親……」他回頭,看向國公爺。

  國公爺也是若有所思,半晌,他沉聲吩咐道——

  「沉瑾,你派人去查一查,大小姐和丞相夫人是何時勾連上的,二人平日裡可有多少來往。」

  「還有——」

  他頓了頓,看了眼沈晚衣離開的背影,聲音又鄭重了兩分。

  「你親自去查一下,當年你母親去五台山生產之事,當年的產婆,丫鬟婢子,還有五台山的姑子,越詳細越好,此事務必要保密。」

  慕沉瑾鄭重點頭:「是,父親。」

  ……

  另一邊——

  侍女引著沈晚衣去往院落。

  晚風拂過,沈晚衣望著蕭沐卿離去的方向,心頭思緒紛亂。

  她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蕭沐卿留下是為了她。

  但,不論他目的何在,肅王的身份都太過惹眼,他留在此處,定會生出無數變數。

  方才在廳中,國公爺和三位公子在場,她不好與他細談。

  稍後尋到合適的時機,她有必要去找他談一談。

  可,還沒等到她去找肅王。

  前院,就有一丫鬟匆匆跑來。

  「沈小姐,夫人醒了,喚奴婢來請您過去,說想要見一見您。」

  沈晚衣一怔,道:「我知道了,勞你前面引路。」

  穿過幾道迴廊,便到了國公夫人休養的寢殿。

  屋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帳幔半挽。

  國公夫人半靠在軟枕之上,臉色蒼白,唇上沒有血色。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望來。

  目光落在沈晚衣身上的那一瞬,她微微一滯。

  先前在宴席上,人太多遮擋了視線,後來服下藥丸後咳血昏迷,始終都沒看清她的模樣。

  只見眼前女子面容精緻,眉眼清雋沉靜。

  明明是初次相見,國公夫人卻不知為何,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與親近。

  就像是……失散許久的親人。

  「沈小姐,今日宴席之上後來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也知是沈小姐偷換了劇毒的延壽丸,救了我的命,還請受我一拜……」

  她說著,就要掀開被子起身。

  沈晚衣心裡一驚,忙上前扶住她。

  「夫人不必多禮。壽宴之上,只是舉手之勞,國公爺和三位公子,先前已親自謝過我了,夫人若是再開口言謝,便是折煞我了。」

  國公夫人定定望著她,眼底浮起柔和。

  「好孩子,我終歸還是要親自跟你道一聲謝。」

  「也不知怎的,今日一見你,便覺得與你格外投緣。」

  站在一旁伺候的年嬤嬤暗自詫異。

  夫人素來持重,除了鳶小姐,便是面對府里幾位公子,也極少流露出這般發自內心的親近。

  沈晚衣垂眸,掩去眸中複雜情緒。

  兩世為人。

  她從不曾體會過親情是什麼滋味。

  面對國公夫人突如其來的親近,她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國公夫人輕聲道:「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沈晚衣點頭,在床邊坐下:「好。」

  國公夫人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是我慕家對不住你,鳶兒那孩子,素日裡被我和她父親兄長寵壞了。」

  「她是國公爺身子出事前最後一個孩子,又是家中唯一一個女孩兒,從小到大,都是想要什麼我們就給她什麼,金尊玉貴地養著,沒成想,竟養成這樣歹毒的心腸。」

  提到慕沉鳶,國公夫人蒼白的臉上滿是心痛和惱意。

  畢竟是她養在膝下,嬌寵了十幾年的孩子。

  沒想到到最後,竟養出一頭白眼狼。

  沈晚衣靜靜地聽她說著,臉上的情緒一點點變淡,眼底浮現一抹警惕。

  國公夫人跟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打感情牌?

  想讓她放過慕沉鳶?!

  若是如此……

  「沈小姐,你別誤會。」

  國公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些,忙開口解釋。

  「我沒有向你求情的意思,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大約是人老了,剛經歷了被親生女兒下毒這樣的事,又或許我見沈小姐太過親切,不知不覺多說了些,還請你見諒。」

  沈晚衣神色稍緩,卻依舊沒有卸下防備,微微垂眸,聲音平靜無波。

  「夫人言重了。我明白,養育多年,情分難斷。」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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