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苦肉計
只是——
情分歸情分。
罪責歸罪責。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5️⃣5️⃣.🅒🅞🅜
她不會因為國公夫人的三言兩語,就聖母心泛濫地放過慕沉鳶。
國公夫人望著她沉靜的模樣,心中那股親近感愈發強烈。
「沈小姐,我能否喚你一聲晚衣?」
沈晚衣點頭:「當然可以。」
國公夫人一喜:「晚衣……」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慕沉瑾和慕沉驍兩兄弟,親自押著慕沉鳶進來請罪。
慕沉鳶髮髻散亂,兩邊臉頰高高腫起,額頭也磕破了皮,血漬混著泥污,往日裡驕矜艷麗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悽慘。
「母親!」
剛一進門,慕沉鳶就迫不及待地撲上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母親,女兒知道錯了。」
「女兒不是故意的,我當時被鬼迷了心竅,只是想著給您下一點曼陀羅,萬萬沒想著害你性命啊。」
「母親,女兒如今都是罪有應得,不求您開恩饒恕我,只求您千萬不要厭棄女兒。」
慕沉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國公夫人的手,一邊哭,一遍咚咚咚地磕著頭。
額頭的傷口裂開,污血順著臉頰流下,狼狽到了骨子裡。
國公夫人攥著被角的手緊了緊,別開頭,聲音冷淡。
「鳶兒,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希望今日這件事後,你能學會,善惡有報,不可心存歹念。」
說完,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殘存的那點養育溫情,緩緩抽回被慕沉鳶抱住的腿。
慕沉鳶一愣。
沒想到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這個老虔婆竟還是不能原諒她。
為什麼?
不就是一顆摻了曼陀羅的延壽丸嗎?
她又沒有真的吃下去!
憑什麼就因為這件事給她定了死罪?!
是不是沈晚衣……
對,一定是沈晚衣這個小賤人剛才在母親身邊說了她的壞話。
想到這裡,慕沉鳶心底的恨意如藤蔓般瘋長。
恨不得立馬撲上前去,一刀殺了她。
可……
不行。
慕沉鳶腦子裡閃過剛才在私牢時,來看她的那個人說的話。
那個人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國公府嫡女的身份。
只要先求得這個老虔婆的原諒,恢復身份,日後,她再慢慢同沈晚衣這個小賤人算帳。
還有國公府這一大家子,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般想著,慕沉鳶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劇痛襲來,她立馬疼得眼淚狂飆。
「母親……」
「別不要鳶兒……」
「母親,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我今日便以死明志!」
慕沉鳶一咬牙,起身就朝床頭的柱子撞去。
「鳶兒,不要——」
國公夫人大驚。
「鳶兒!」
慕沉驍也是心頭一緊,率先一步衝上前,可卻還是晚了一步。
「咚」的一聲悶響。
慕沉鳶的額頭狠狠撞上木質柱角,原本就裂開的傷口再次崩開。
鮮血瞬間順著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她半張臉。
她身子一軟,直直倒落在地。
「鳶兒!」
慕沉驍快步蹲下身,查看她頭上的傷口,眉頭緊緊擰起。
「快,傳大夫!」
「鳶兒,你堅持住,大夫馬上就來了。」
年嬤嬤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匆匆往外跑去。
「母親……」
慕沉鳶氣若遊絲地伸出手。
國公夫人驚得心口劇烈起伏,指尖止不住發顫。
她看著地上滿身血污的慕沉鳶,方才硬起的心腸,終於是軟了兩分,從床上下來,親自將她扶起來。
「鳶兒,你何苦如此……」
慕沉鳶倒在國公夫人懷裡,臉上露出虛弱卻滿足的笑。
「母親的懷抱,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暖……」
國公夫人再也忍不住,別過頭,低聲啜泣起來。
腦子裡,走馬觀花一般閃過這麼多年,母女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曾幾何時,她也曾撲在她懷裡,眉眼彎彎地同她撒嬌……
這終究是她捧在手心裡,疼了16年的女兒。
哪能因為她一次糊塗,就能直接給她定下死罪?
「鳶兒……」
慕沉驍緊張地握住慕沉鳶的手。
「二哥。」慕沉鳶對他虛弱一笑:「鳶兒恐怕以後不能陪二哥騎馬了。」
慕沉驍沉著臉,滿臉的心疼:「不許胡說,你會沒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
三人中,只有慕沉謹全程站在國公夫人身後,沒有動作。
只有一雙溫潤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
他沒想到,鳶兒為了求得母親原諒,竟能作出撞柱這般行為。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沈晚衣靜靜立在一側,冷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得清清楚楚,慕沉鳶撞上去時,分明刻意收了力道。
這一撞,只為博取同情,以死相逼。
好一招苦肉計。
慕沉鳶進個私牢而已,怎麼還給腦子關進化了?
她想了想,走上前,蹲到慕沉鳶眼前,冷聲道——
「慕小姐這是做什麼?是想通過自殺來博取大家的同情嗎?」
「留幾滴血,就能抹除你下毒殺害親生母親的罪孽了嗎?」
慕沉鳶嬌軀一顫,臉上浮現一抹猙獰的恨意,一閃即逝。
沈晚衣!
這個小賤人!
她怎麼敢在這裡說風涼話?!
「沈小姐,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鳶兒是故意的嗎?」
慕沉驍惱怒地抬起頭,瞪著沈晚衣。
沈晚衣:「……」
這二公子一介武夫,果真是頭腦簡單。
慕沉鳶稍稍流點兒血,他就心疼得不行了,全然忘了她給國公夫人下毒了?
倒是國公夫人嘆了口氣。
「鳶兒,莫再做這般傻事。你的錯,自有國公府來定奪,你何必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
「還有,今日之事,你多次言語侮辱晚衣,還試圖陷害她,你該道歉的人,應該是她。」
晚衣?!
這個老虔婆醒來不過片刻功夫,怎麼就和這小賤人這般親近了?!
她都撞柱了,竟還要逼著她給這小賤人道歉!
憑什麼?!
慕沉鳶心裡恨得都快陰暗爬行了。
然而,一想到那個人說的話,她又咬緊了後槽牙,逼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母親說的是,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污衊沈小姐,更不該言語辱罵,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一邊道歉一邊哭,哭著哭著,情緒激動,直接白眼一翻,暈倒在國公夫人懷裡。
「鳶兒!」
「大夫,大夫呢,怎麼還沒來!」
國公夫人臉色大變。
慕沉驍更是抬起頭,一雙虎目恨恨地落在沈晚衣身上。
仿佛是沈晚衣害得她暈倒一般。
「沈小姐,你別太過分!」
沈晚衣:「……」
沈晚衣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