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果然！
沈晚衣垂於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前世，國公府的悲劇，是從國公夫人中曼陀羅開始的。
壽宴後，曼陀羅之毒還沒爆發出來之前，國公府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便是府中突然遭遇此刻，三公子慕沉昭被刺客砍傷，廢了一條胳膊。
沈晚衣本以為，她讓慕沉鳶和沈張氏反目成仇，從根源上瓦解了兩人，就能避開國公府滅門的結局。
卻不想……
蝴蝶煽動了翅膀，改變了過程，卻依舊沒能改變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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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依舊中了曼陀羅。
慕沉昭也同樣被廢了一條胳膊。
或許，前世，國公府滅門之事，就不僅僅是慕沉鳶和沈張氏的手筆。
她二人的身後，竟還有人！
想到方才蕭沐卿所說的，那黑衣人來自皇宮……
沈晚衣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找錯了根源。
「此事，不是本王派人做的。」男人眉眼微沉。
「本王要殺一人，不需如此麻煩。」
他此生，最恨被人算計。
可不曾想，今日卻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如此之事，還是生平第二次。
念及此，男人周身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沉沉的壓迫感鋪散開，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跟著冷了幾分。
慕沉謹劍眉微皺。
這話，說得無比囂張。
也是事實。
這活閻王殺人，素來隨心所欲，從不搞這些彎彎繞繞。
但——
「此事，不是肅王殿下空口說了算的，鎮魂司的魂令在此，鐵證如山，恐怕還要委屈王爺，在府中多住幾日。」
男人抬起頭，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殺意。
「若是本王執意要走呢？」
「那就由不得王爺了，得罪了。」
慕沉謹招了招手，身後的家丁立馬上前，將兩人圍了起來。
與此同時，府外鎮守的府兵也拎著刀劍沖了進來。
「放肆！」青墨擋在蕭沐卿身前。
「呵，就憑這些蝦兵蟹將，也想留下本王？」
蕭沐卿素手一抬。
周圍，憑空出現了一排身著紅衣帶著黑色面罩的暗衛。
就連沈晚衣周圍，也同樣跳出了四個紅衣暗衛。
鎮魂司的魂衛。
沈晚衣心裡一驚，看了眼擋在她面前的四個暗衛，又看了眼蕭沐卿。
所以，這四個人，是肅王特地派來保護她的？
還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雙方劍拔弩張，眼見著就要血濺當場……
「等一下。」
沈晚衣站出來，走到蕭沐卿面前。
「王爺，我們留下。」
男人眼底殺意不減：「本王不喜歡被人算計。」
沈晚衣蹲到輪椅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等揪出背後之人，我替王爺報仇。」
而且，她也想看看——
對方兜了這麼一個大圈子，又是陷害肅王，又是費盡心思將她們留在國公府，究竟是想做什麼。
蕭沐卿眸子一動，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掌纖細，穩穩裹住他的手。
手背上傳來她指尖微涼的溫度，像是一股涓涓細流，一點點熄滅了他心頭的怒火。
男人的眉眼鬆懈下來，鬼使神差地點頭。
「好！」
已經準備大開殺戒的青墨：？
這還是他那個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的主子大人嗎？
「青墨，都退下。」蕭沐卿開口。
「……是！」
青墨垂首退下。
周圍緊繃蓄勢的暗衛也瞬間消失在人前。
見狀，慕沉謹也長鬆了口氣。
鬆懈下來才發現，後背已然被汗浸濕。
說實話，剛才要真打起來，他根本留不住肅王。
這活閻王養出來的魂衛，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都是死人堆里來去自如，殺人如麻的。
便是他國公府這些侍衛都是從戰場上廝殺下來的，對上這群魂衛，也沒有絲毫把握。
幸虧，沒有動手。
「沈小姐，多謝。」
「二位，請吧。」
慕沉謹也揮手，驅散了府兵，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親自帶著二人，折返回後院。
……
與此同時——
皇宮，某個角落。
一個黑衣人雙膝跪地，抱拳行禮。
「娘娘，事情都已安排妥當。」
「肅王殿下和沈家小姐，都被留在了國公府。」
主位上的人斜倚在軟榻之中，一身華服隱在昏暗燭影里，大半面容藏於紗幔之後，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下頜。
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聲音輕緩，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很好。」
燭火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殿壁上，微微扭曲。
「國公府已成棋盤，蕭沐卿與沈晚衣，就是送到棋盤上的兩枚棋子。」
「再加上沈張氏和相府，就讓他們，慢慢查，慢慢斗……」
黑衣人垂首：「娘娘，若是肅王和沈家小姐察覺到端倪……」
「察覺到又如何？」
女子低低一笑，笑聲幽幽。
「沒有實證，他們便動不了本宮，更何況……」
「當年換子之事，沈張氏做得甚合本宮心意，此事牽扯甚廣，只要沈晚衣留在國公府，她的身世，隨時都能變成一把刺向她、刺向相府、刺向國公府的利刃。」
「至於肅王……」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唇間漫出淡淡的笑意。
「一個殘廢而已，本宮當年能趁著那件事能廢了他的腿，就能隨時要了他的命。」
她頓了頓，眸色沉沉。
「盯緊國公府，別讓慕沉鳶那個蠢貨再亂說話。若她不中用，便送她一程，咱們只要保證沈張氏聽話便行。」
「還有，慕容添這個老東西，似乎已經起了疑心，開始查當年之事，給我盯緊了！」
「屬下遵旨。」
黑衣人叩首，起身悄無聲息退入暗處，殿內重歸寂靜，只剩燭火噼啪燃燒。
女子望著國公府的方向，眼底殺意翻湧。
沈晚衣，蕭沐卿，你們以為抓住了棋子。
殊不知，從一開始，便落入了本宮布下的局。
……
國公府——
沈晚衣推著蕭沐卿剛走進後院，就聽到一聲怒喝。
「沈晚衣，是不是你！」
「鳶兒被你害得撞柱，你剛離開沒多久，母親又莫名其妙咳血，被查出中了曼陀羅之毒。」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乾的？！」
是慕家二公子——慕沉驍。
他怒氣沖沖而來，擼起袖子，就要對沈晚衣動手。
關鍵時刻——
一道勁風呼過。
只聽得「啪」一聲響，他整個人就被掀飛了出去。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