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麥客》
有林書諾一張大團結來解圍，許路經濟方面的窘困總算是緩解了許多，至少一日三餐，終於能達到劉振雲的水平了。
稿子在周五的時候就已經寫好了，總共1.8萬字，本來打算周六日找個時間讓陳健功看看，後續再讓他幫忙引見一下章德檸。
沒想到這兩天他剛好不在學校。
此時的陳健功已經結婚了，因此平時住學校，周日回家陪老婆。
剛好這學期他周六就一節課，於是周六上完課，他就直接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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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兩天就晚兩天吧，許路也不著急，他拿出稿紙來，繼續寫作。
對於這篇短篇小說，許路有著足夠的信心能過稿，畢竟原歷史裡，它拿到過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雖然是在好幾年後，但由於文章內容並沒有涉及什麼敏感東西，因此出現在1978年，也不會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
只是許路想的更多。
目前沿用的稿酬規則，是去年發布的，也就是千字2-7元。
雖然文章質量優秀，但由於許路的新人身份，雜誌社那邊給出的報價，估計也就是千字4元。
一萬八千字，千字4元……
滿打滿算就是72元。
這筆錢當然不少了，尤其是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
但可別忘了，他現在欠林書諾10塊錢，村里給他眾籌的25塊錢也得還，還有這些年超支的，欠大隊的那328元。
零零碎碎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錢啊。
而且把錢還完後，他還希望能讓自己和家裡人，過上物質更加富足的生活……
甚至扯得遠點，將來效仿「大能」，買幾套四合院用來放讀者來信，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啊。
總而言之，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
因此純粹靠寫嚴肅文學，肯定是無法滿足許路的需求的，節流也沒什麼好辦法，希望自然只能寄托在開源上。
顯然，通俗文學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對於通俗文學，許路心裡並不存在任何偏見，相反，他還挺喜歡寫這種讓廣大群眾喜聞樂見的文章的。
而且隨便寫寫，就能動輒好幾萬字。
單價不一定高，但量一定夠大。
當然了，當下嚴肅文學才是市場主流，通俗文學不說沒有吧，但影響力幾乎為零。
大眾熟知的、通俗文學的代表刊物《故事會》……
人家這會名字還叫《革命故事會》呢。
內容文學性不是很強，但也都是以革命鬥爭、生產建設題材為主。
至於什麼《今古傳奇》《故事林》《章回小說》，全都是還沒影的事。
但許路並不擔心，因為要不了多久，通俗文學的第一股風，馬上就要吹起來了。
從明年一月份開始，《革命故事會》就要正式恢復原名《故事會》，開始轉向百姓生活，民間傳說等多種內容。
以《故事會》雙月刊的情況，以及許路寫作需要花費的時間，他的作品能出現在這上邊，最快也得是明年第一期。
因此時間上並不存在衝突的情況。
至於寫啥，他心裡也早就有了想法。
他準備整部武打小說，後續要是能拍成電影，又能再賺一回錢。
而且劇本的稿費，可比小說多多了。
……
10月16日。
這是北大78級新生們正式上課的第一天。
許路他們的第一堂課是文學概論，這是專業必修課，整個中文系三個班一百多人，全都一起上課，好在教室空間大，完全夠坐。
聽陳健功講，他們77級是今年年初入學的，現代文學史這門必修課還沒學，學校準備安排在這個學期，讓他們大一大二的一起上。
加起來得有兩百多號人，再加上大量來旁聽的學生、校外進修教師、校外知識青年……
到時整個教室絕對會被圍得水泄不通。
當然，這些是後話了。
今天來給他們他們上文學概論的是余樹森，同樣是一位年輕講師，側重於散文研究。
目前北大基礎課多為教研室集體授課，一門課會有多個老師來輪流授課。
所以這位余老師，也不會教完他們這個學期。
對方教學水平很高，很快就讓大家聽得聚精會神，許路倒是有些走神。
主要是錯亂感蠻強，畢竟按照正常情況，此刻的他其實也已經站在講台上，給中文系的學生們上課了……
晚上吃完飯回到宿舍，陳健功也已經回來了，許路把前兩天剛寫好的短篇小說拿了出來，接著出聲說道。
「健功哥，我最近剛寫完一篇短篇小說，你能不能幫忙看看？如果質量還行，我想投給《京城文藝》試試。」
此言一出，宿舍里的其他幾人瞬間就投來關注的眼神。
許路寫作這事大家最近都有關注到，畢竟對方每天回到宿舍，除了睡覺，基本就是坐在書桌前寫他的文章。
當然，具體寫什麼他們就不清楚了。
因此這會多少有些好奇。
當然，也就只是好奇而已。
對方那句「想投稿給《京城文藝》」的話在他們看來，更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根本不知道想在這種級別的刊物上發表文章，難度究竟有多大。
目前整個學校，只有一個學生曾經在《京城文藝》上發表過文章，那就是陳健功，可那也已經是1973年的事了，而且那還是一首詩歌。
從年初入學到現在，他也動筆寫過稿子，也給《京城文藝》投過，可再也沒在那邊過稿過。
至於其他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章德檸之所以還時不時地返校，跟他們溝通交流，主要看重的還是他們身上的潛力。
而不是想著真的能立馬從他們身上薅出什麼好稿子來。
因此剛剛入學，而且還十分年輕的許路，說自己想給《京城文藝》投稿，自然是很難讓大家信服。
「行，那我先看看。」
情商高的陳健功並沒有急著打壓對方，而是笑著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明白許路的想法，每個新人在投稿前，都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直到稿子石沉大海，了無音訊，才發現大家都一樣。
誰都不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天才。
隨著許路稿子遞出，其他人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