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見鐵聲?


  「第一件事呢,就是我們五四文學社這邊,想邀請你來開一場創作分享會,主要是圍繞著《麥客》這篇小說,至於具體要講什麼,全都由你決定。

  聊一聊你寫作的初衷,寫作過程中發生的一些事,或者你想要表達的內容……

  這些都可以。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想法?」

  陳健功開口說道,眼裡滿是期待。

  最近《麥客》引發了這麼多的關注,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作為五四文學社的副社長,他當然也想為學校的同學們爭取點「福利」了。

  他們以往也邀請過其他一些知名作家進校分享,但邀請在校生上台分享這種……貌似還是第一次。

  不過以許路的才華,顯然也夠得上這個資格。

  當然了,這事能不能成,主要還是得看他自己的想法,他們肯定是不會橫加干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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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京城文藝》編者按上的內容,許路確實也想借著某個機會,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某些想法。

  於是便點了點頭。

  「我這邊沒問題……」

  「哈哈行,那等我們把整個活動的申請流程都搞定之後,把具體時間確定下來再告訴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陳健功當即就露出了笑容。

  他自己也挺好奇許路會在這場創作分享會上聊點什麼。

  「另外一件事是,為了跳出純校園習作的局限、提升刊物水準,咱們文學社最近打算去找外邊的作者約稿,目前首個目標是一名叫史鐵聲的返城知青。

  這位作者你可能不太了解,畢竟他的作品沒有刊登在比較有名的刊物上,不過在京城青年文學愛好者裡邊,他還是小有名氣的。

  有幾篇文章的流傳度很廣。

  要是你有興趣的話,到時可以一塊過去認識一下。」

  鐵聲?

  許路先是一懵,後面想了想,原歷史裡《未名湖》創刊號上,好像的確是有他寫的文章。

  能夠有這個機會跟鐵聲認識,許路當然不會錯過了,於是同樣爽快地答應下來。

  陳健功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幾分。

  「找鐵聲約稿的時間,就在下周日。」

  「行。」

  ……

  魔都,紹興路74號。

  清淨僻雅的小院裡,有著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牌子,上面寫著《革命故事會》。

  這裡便是大名鼎鼎的《故事會》編輯部,一份讓鳳姐跑到丑國都念念不忘的刊物。

  未來的《故事會》,絕對是文學界裡獨樹一幟的存在。

  單純從發行量看,它是國內文學雜誌的當之無愧的龍頭,最高一期的發行量,高達760萬冊,恐怖如斯。

  在2000年之前,它平均每期都能賣出去400萬冊,直到今天,它還能維持在每月五六十萬的銷量。

  但此刻的它,多少還顯得有些「默默無聞」,至少這會並沒有太多人關注到這份正在走向歷史拐角的雜誌。

  騎著自行車來上班的何成偉把車停好後,直接進了樓,隨後來到自己的工位上。

  今年雜誌社最後一期刊物已經在月初的時候刊發了,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大家應該都鬆了一口氣才對。

  但事實並非如此,相比起之前,這會《革命故事會》編輯部的節奏反而還要更加緊湊。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都在想方設法地搜羅稿子,為明年的首期刊物做準備。

  經過內部多次商討,《革命故事會》已經決定在明年徹底轉型,刊名去掉「革命」的同時,將內容轉為通俗故事。

  說是轉型其實也不準確,因為1963年《故事會》創刊的時候,定位本就是面向大眾的民間通俗故事刊物,主打口頭文學特色。

  是因為其他原因,才使得它近些年來偏離了原有定位。

  這會只是準備又轉回去而已。

  不過想法是好的,只可惜由於《故事會》已經許久不曾刊登過通俗文學,因此收到的作者來稿里,這種類型的文章少之又少。

  幾位編輯只能自己想辦法。

  什麼辦法呢?

  和之前一樣,扛著幾十斤重的錄音機,到處打聽會講故事的人,用錄音記錄後,再整理成文。

  這種事大家之前也都做過,像何成偉今年跑去川省出差時,參加了當地的群眾故事會,當時二三百號人的大禮堂里,有位故事員講了一個市井故事,叫《捉鼠紀》。

  全場觀眾聽得入迷,不少人寧願憋著也不肯去上廁所,生怕錯過故事情節。

  這件事給何成偉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也更加讓他堅信:老百姓真正喜歡的是接地氣、有趣的通俗故事。

  於是後邊他才極力支持刊物轉型。

  他這會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翻著筆記,昨天他跑去郊外找了個愛講故事的老頭,從他那裡挖出了十來個小故事,記了滿滿一本。

  不過並不是每個都能用,這會重新審視了一遍後,他將幾個比較有潛力的標註下來,隨後開始翻閱起這段時間的作者來稿。

  雖然按照過往的經驗,這其中絕大多數肯定都不符合要求,但萬一呢……

  這會他們對好稿子實在是渴望得很,因此並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只可惜跟之前一樣,翻了一整個早上,何成偉還是沒看到一篇可用的稿子。

  絕大多數來稿內容上就已經偏離了要求了,好不容易有一個故事,劇情稍微還能看得過去,偏偏又寫得文縐縐的,一點都不接地氣。

  何成偉很清楚他們《故事會》的受眾是誰,因此對於來稿,既要求劇情有趣,同時也要求作者會講故事。

  什麼叫會講故事呢?

  就是要簡單、直白,接地氣,用最簡潔的話,最大程度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例如前段時間《人民文學》上刊登的文章《弦上的夢》,裡面在描述女主角梁遐時,用到的描述是:這個很美的姑娘,一頭蓬鬆的短髮,有些像男孩。臉兒又紅又白,唇邊掛著微笑,眉毛很黑,很整齊,一雙真正的杏眼……

  雖然文筆也好,形象寫得也很具體,但這樣的描寫要是出現在《故事會》上,只會是「這個女人,她長得很好看。」

  顯然他剛才看到的這篇,並不滿足這樣的要求。

  眼看著臨近飯點,何成偉決定再看一篇。

  他順手抽來下一份,這回信封的厚度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拆開一看,估摸著應該得有四五萬字。

  這麼長的來稿,還真挺少見的。

  就是不知道寫得怎麼樣。

  在看正文之前,他專門瞄了一眼信封上的信息,稿子是從北大寄過來的,名字也挺巧,居然跟最近大火的那篇《麥客》的作者,是同個名字。

  當然了,《麥客》的那個「許路」,有可能只是對方的筆名,而不是真名……

  這個巧合併沒有被何成偉放在心上,主要是這會他還不知道《麥客》的作者也是北大學生,想著國內有這麼多人,出現這種巧合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一個剛剛靠著一篇嚴肅文學,引起整個文壇關注的新起之秀,怎麼會突然給他們《故事會》來稿呢?

  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根本沒有多想,而是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正文上。

  「《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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