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首戰
少年不信我，再次入帳求證，方才大步走出，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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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迅速換上敵營戎裝，翻身上馬，立在陣前，遙遙望向遠處火把連天的敵方軍陣。
就這麼衝上前，正面迎敵傷亡不小。
我微微側臉，「取來黑火藥，由蒼鷹攜帶上天，從上方空襲投敵。待敵營大亂，我軍再揮師殺入破了前鋒營。隨後放出大批軍犬，沖潰敵陣。」
少年將軍眉頭緊皺，思索這番打法。
周承乾雖然給了我實權，可終究不放心我，我所頒下的每一道軍令，都須經這名少年將軍斟酌裁斷，方能施行。
周承乾定給他授意過，令他審察我的號令，防我妄動。
許是覺得可行，少年將軍立刻入帳稟報，那些蒼鷹皆是周承乾飼養的，若是要用於戰場，需要請示周承乾。
不多時，五名獸卒引著五隻蒼鷹行至近前。
我說：一枚須直擊敵軍主帥營帳，剩下四枚散投陣中，令其首尾難顧。
少年將軍俯身蹲下，默默估測敵帥營帳的遠近，籌算引線長短，好叫火球恰在落至營上空時引燃爆發。
敵帥營帳居於大陣正中，是整座營壘的核心。
要先估算對方大軍的人數，再研判軍陣排布。
同時，全軍借著夜色悄然抵近，行至敵營尚難察覺的極近之處。
我抬手揮了揮。
馴獸師把黑火藥攥入鷹爪，向蒼鷹逐一發出指令，蒼鷹抓緊點燃引線的火藥包，振翅向著遠方天際飛去。
不多時，便聽見遠方轟炸聲接二連三傳來，獨有一隻離我方最近的蒼鷹投偏了方位。
我拉滿長弓，陡然放箭。一支穿雲箭劃破夜幕，精準撞上那枚火藥包，借著箭勢，將它的軌跡撥向敵陣。
轟然一聲，火光沖天。
上次，南楚用巨石破了北秦軍陣，投准了主帥營帳，此番，還他們了！
若是楚帝在陣中！定會受到波及！趁南楚亂陣之際。
「破營！」
我騎著戰馬，率先向著敵軍衝去！
全軍出擊！
只覺身後萬馬奔涌，大地隆隆震顫，耳畔儘是金戈喧響、喊殺連天。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周承乾騎著戰馬，穩穩坐鎮於中軍陣前，玄鐵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顏，依稀可見他深不可測的冰冷雙眸。
亂聲之中，南楚哨兵急呼陡然傳來：「北秦夜襲！敵軍夜襲！」
兩支大軍如驚濤相撞，混雜一處。漸漸相同的甲冑融為一體，北秦士兵穿著南楚士兵的戎裝。
南楚士兵難辨敵我，全然蒙圈狀態。
而北秦士兵可通過戎裝上細微的暗號區別，辨別友軍。
大殺特殺！
幾乎單方面屠戮南楚！
我趁機大喊，「保護主帥！保護主帥!」
邊喊邊向著南楚陣中奔去！他娘的！三番五次拿我做文章！我倒要看看溫衍追隨的鎮南王究竟是何等姿容！最好，我能活捉了他！
南楚前線亂作一團，陣中卻兀自巍然。
仿佛全然不受前線潰敗影響。
撥開磅礴混亂的身影，我終於看到遠方地平線，南楚龐大的主力陣伍堅立不動。
陣中，長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神情涼薄冷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自有決勝千里的沉斂氣場，氣度竟與周承乾不相伯仲。
白衣……摺扇……
鎮南王。
當今楚帝……
我將身影藏於前線士兵熙攘的身影中，瞧著陣中防禦，根本無法近身！
要想法子破了陣中的防禦……
我取下腰間一包黑火藥，跟隨著步步潰散撤離的南楚前鋒營向著後方退去，直到快逼近後方主力軍，暗中點燃黑火藥，猛然向著楚帝的方向投去。
火球被楚軍一箭撞偏軌跡，凌空轟然炸開。趁眾人被火光灼目、紛紛掩面閃躲之際，我偽裝成潰退的前線哨兵，在紛飛戰火里踉蹌奔向南楚主陣，連聲急報：「報！北秦已破前線防線！北秦攻破前沿！」
南楚弓箭手齊齊拉弓搭箭射向我。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還未踉蹌幾步，怕被射死，我假意重傷倒地，裝死等時機。
很快，前線兵敗如山倒，有人向楚帝稟報了北秦作戰方略，便聽見楚帝溫涼的聲音傳來，「溫相有消息嗎。」
「周承乾帶徐知硯踏出燕恆王宮那一刻，便下達了誅殺溫相的密令。縱使北秦皇后在溫相手中，也生死不論。我們的人從晌午死守至深夜，後來，那間囚室徒然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傷亡慘重，溫相和北秦皇后下落不明，細作回報，現場僅尋得裴皇后一角衣袂。」
我猛然一震，猜得沒錯，周承乾絕對不會放溫衍離開，依他不願受制於人的性子，很有可能算準了溫衍不會要裴令儀性命，而選擇強勢抹殺溫衍及一眾南楚使團。
若如此，裴令儀的生死全然交由溫衍掌控。
周承乾真的放棄裴令儀了嗎？寧願她死，也不願意她落入敵手……不允許她手裡的黑火藥配方流傳出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楚帝溫涼的聲音傳來。
我全身止不住發抖，狠狠咬住唇。周承乾之前收到的信報，該是跟溫衍有關……
若是沒有屍體，便說明順利脫身。
周承乾方才下令夜襲。
不等了。
也不知躺地上裝死了多久，南楚前線完敗，北秦釋放的「獵犬大軍」終於崩騰而來，再度衝散了一波南楚的防線，大量前線士兵向著陣中撤離，很好掩蓋了我的「屍體。」
可所有撤離的士兵，不分敵我，皆被後方亂箭射死。
南楚有令，只需前進，不許撤退。
那些箭矢防住了士兵，防不住狂奔的獵犬，當所有人的視線被密密麻麻的獵犬引去注意力。
我趴在屍體堆里，一點點往楚帝方向蹭去，趁勢奮然竄起，凌空抽刀向著楚帝迎面劈去。
楚帝隔空冷冷看著我。
幾乎一瞬間，鋪天蓋地一張網，將我從頭到腳網住，我重重摔倒在地上。娘的，怎麼會有網啊！這是提前做好了獵捕的準備嗎！
「徐知硯。」溫涼的聲音平靜傳來。
我憤而抬頭看去。
楚帝眼波平靜無瀾，仿佛萬事起落，皆早在預料之中。
不同於周承乾的武將身姿，南楚的皇帝是俊秀溫潤的書生樣貌，瞧著特別知禮。
「對，是姑奶奶！你怎知！是你姑奶奶！」
楚帝唇角微揚，聲音平靜溫柔，「你兄長說，留點破綻，你會自投羅網。」
「你兄長還說，不怕死的那個，就是徐知硯。」
我冷笑一聲，「他有沒有告訴你，徐知硯長大了，不能輕視她啊。」
言罷，我縱身向前撲去，一把抱住楚帝的腿，拔下腰間的黑火藥便點燃，死死抱緊他。
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