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執棋人
「人活於世,各有難處,程二姑既有感觸又何必再為難旁人,不如換個男人結婚。」宴書意直接開口。
程二姑已經端起另一杯酒,輕輕晃動著,媚眼如絲的瞧著她,「宴總就這麼喜歡江夜?」
「跟你欠我一樣,我欠他一個大人情,不得不還。」宴書意故意提「欠」這個字,解釋了所提條件的緣由,也給了程二姑不好拒絕的台階。
程二姑喝完第二杯酒,紅唇染的更加動人,她勾著眼尾上下瞄著宴書意打量,「根據我御男過百的經驗,陸淮的那個地方,絕對超過二十厘米,難道妹妹結婚三年還沒嘗過滋味?但凡嘗過,就不可能得不到滿足而去再想別的男人。」
這種葷話,卻沒讓宴書意紅臉。
她表情沉了沉,手撐著沙發站了起來,膝蓋的疼讓她走路略有些不適,一張絕色的臉噙著淡淡的笑,停在了程二姑面前,隨後,拿起那瓶還剩了一半的紅酒,啪的敲在了吧檯的邊緣,染了紅漬的半截碎玻璃,抵在了程二姑的嘴邊。
「我救了你,人情你可以不認,但你再肖想他半個字,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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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雲淡風輕。
程二姑卻第一次在一個小姑娘身上,看到了令她都生出寒意的狠。
這哪裡是在陸家和宴家的保護傘下長大的小兔子,這明明也是一隻狼崽子。
她抬起手,身體微微後仰,「抱歉,下不為例。」
這時門外傳來急切的匯報聲,「二姑,小少爺在老宅被罰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程二姑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知道了,等著。」
她壓著滿身暴躁低聲罵了句髒話,轉身雙手撐著酒櫃吧檯努力調整著情緒。
宴書意將手中碎瓶子丟開,抽出帕子一點點擦著手,並沒有再主動開口。程二姑的兒子,今年八歲,據說天資聰穎,在程家被尊為小少爺,更是被老爺子當做繼承人在培養。
可程闊的兒子已經十一歲,雖然是續弦所生,但也是大房嫡孫,又怎麼會容得下一個外姓贅婿的種。
程二姑緩了一會,已經冷靜下來,「宴總,江家將江夜送給我,是因為錦州的一座金礦。江家主想讓程家保,而程家,想要撈一半。單純的合作,沒有保障。江夜會作為一顆釘子、一雙眼睛留在程家。」
她轉過身看著宴書意,「這婚,我可以退,但你想幫江夜脫離江家,不太可能,畢竟,有些玩槍的人,男女通吃。他退了我的婚,不一定會有更好的去處。」
這話,點到為止,她並沒有說的太過直白,「我還有事,要去趟老宅,就不送宴總了,宴總休息好盡可自便。」
她說完微微頷首開門走了。
宴書意摩挲著手裡的帕子,眉心微微皺了皺。
錦州?金礦?
那個地方以亂著稱,最是方便鑽法律的空子。程家那些不怎麼能見得光的勢力,倒是會更得心應手。
用江夜的自由換一座金礦的安穩,怪不得江家主鐵了心的要促成這樁聯姻。
看來,單靠濕地公園的項目,卡不住江家主,還得另想辦法。
……
醫院內,最後一次代謝檢測沒問題後,唐可去給江夜辦好了出院手續。
她將單子遞過去,忍不住叮囑,「下次再遇見這種事,不要自己上趕著去送人頭,可以給我打電話,我雖然沒有多厚的背景,但我懂得搖人。」
「這一次,多謝你了。」江夜的臉還有些白,本就清雋的五官,更顯純淨單薄,也越發顯得笑容苦澀,「如果有下一次,你就不要管我了,惹怒了程家,會連累你的。」
他垂下眸子,眼尾有些紅,像是被人遺棄,努力活著卻又無家可歸。
這種情感,讓唐可的內心掀起不受控制的共鳴。
她也一樣,無家可歸。
「江夜!」唐可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有些衝動開口,「我們……結婚吧!」
江夜猛地抬頭看她,眼底的震驚讓瞳孔都在顫動,「你……你說什麼?」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緊張的臉都紅了,「我是不是中藥以後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混帳事?」
他急切的想要解釋,唐可被他追問的神情越發不自然,在來醫院的路上,昏暗的後排,她被扣著後腦狠狠親吻的觸感似乎還在,那樣滾燙,那樣令人悸動。
「對不起,我真的神志不清了,你……你打我一頓吧。」江夜攥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呼。
唐可慌亂抽回,「沒有,你什麼都沒做。我說結婚,是……是假結婚,協議結婚,你不要多想。」
她別開臉坐在病床邊,手指絞著,心砰砰亂跳。
「你幫過我,還盡心盡力的照顧了我那麼多天。我們也算是經歷過一些事情的好友了,如果我們結了婚,你就不是單身,有了法律上的名分,江家總不能逼著你犯重婚罪吧。」
「不行。」江夜搖頭,「你太低估江家和程家的手斷了,我不能害你。而且,就算是協議結婚,領證卻是真的。我這種出身的人,不值得你為我背上婚姻的枷鎖,將來還有可能淪為二婚。」
「江夜!」唐可氣呼呼的站起來瞪著他,「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我就問你,結還是不結?」
「不結!」江夜回的斬釘截鐵,看著唐可突然氣紅的眼睛,忽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環抱住,「唐可,謝謝你當我是朋友。如果命運真的要我死在江家,那我就死在江家吧。」
「江夜!」唐可掙扎,「你還有我,有書意,就算我們都不行,不還有陸淮嗎?我不相信在上京,還有陸淮辦不成的事。」
「那你覺得,陸淮會為了我這種人去得罪程家嗎?」江夜的聲音聽著有些哽咽,唐可心疼的厲害,沒再掙扎,任由他抱著,「陸淮他其實不算壞的。」
「你就當我,自尊心作祟吧。」江夜鬆開她,俯身跟她平視,笑的帥氣又破碎,「你放心,我也不想認命,我會盡力去想辦法的。」
這樣親昵的對視,讓唐可的心又開始亂跳,白皙的臉頰也染了紅暈,眼神躲閃的不敢直視,無一處不顯示,她動了情。
江夜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掙扎,卻又很快被冷靜取代。
他是執棋人,又怎麼會對棋子生出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