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明媚撞進黑暗


  宴書意吃的美滋滋的,還不忘誇讚陸淮。

  「將來陸氏如果破產了,我可以請你給我當私廚,你這手藝不用實在有些浪費了。」

  陸淮罕見的陪她吃了同樣的食物,聞言眉毛都沒抬,聲音依舊極淡,「這個可能性為零,你換個夢作吧。」

  「無趣。」宴書意撇撇嘴,往嘴巴里塞了一口煎的香酥又焦嫩的牛柳,無比滿足的彎起眼睛。

  陸淮瞧著有趣,語氣也多了幾分逗趣般的輕鬆,「你倒是可以想想,如果宴氏破產,你還有什麼才藝能讓人雇你。吃得多不算。」

  宴書意氣鼓鼓的在桌子下抬腳踹了過去,因為距離原因沒踹到人,毛茸茸的拖鞋蹭在了陸淮的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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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輕柔的癢,撩騷著神經,從皮膚的每一個細胞,傳遍全身。

  他看著宴書意一鼓一鼓的腮幫子,還有因為生氣而變得越發明艷動人的眸子,輕輕摩挲了摩挲握在手中的筷子,沉寂了很久如死海般的心湖,也跟著盪起了一層層細微的漣漪。

  這時被他丟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有條消息彈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周身氣壓肉眼可見的陰沉,那雙本就黑沉的眸子,幾乎是一瞬,冷的像刀。

  「咔嚓!」他手裡的筷子應聲而裂,斷口處滑過虎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宴書意嚇了一跳,一口飯差點噎在嘴裡,忙喝了口水,順下去才急急問道,「出什麼事了?」

  「沒事。」陸淮抽了張紙巾壓在虎口處,浸潤過血珠之後丟進了垃圾桶,「我今晚還有工作,你好好吃。」

  他轉身走到沙發前拿起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來接我。」

  宴書意隱隱覺得不對,追到玄關處拿了件披肩裹在身上,這才出了門。

  別墅外的路燈下,陸淮已經穿好外套,微微揚著頭,望著滿是星辰的天空,安靜的站著,昏黃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像是穿不透那層黑。

  宴書意心裡頭沒來由的一陣疼,剛想過去,手機卻震動起來,是水如意打來的電話。

  她點了接聽,放在耳邊,水如意的聲音透著些疲憊,「書意,你和阿淮在一起吧?」

  「嗯。」宴書意回應著,目光始終沒有從陸淮身上移開。

  「那就好。」水如意嘆了口氣,「你幫我守著他,別讓他衝動做事。老爺子讓人做了新的靈龕玉牌,刻了胡安娜的名字,要在祭祖當天,請入祖祠。」

  「什麼?」顏如意震驚不已,怪不得陸淮會突然間變成這樣。

  在陸家,最不能跟陸淮提的就是陸子謙的另外一個家庭。

  這個禁忌,老爺子一清二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陸家要變天嗎?

  她不由擔心,「媽,你有沒有事?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水如意的聲音冷了幾分,「在陸家,我不點頭,胡安娜就進不了祖祠。只是事發突然,我也沒弄清楚老爺子為什麼突然如此行事。一切等到祭祖當天,我倒要看看,陸家人又要玩什麼把戲。」

  「好,我會看著陸淮,您放心。」宴書意等對方掛了才將手機收好,腳步沒再停頓,徑直走到了陸淮身邊。

  夜裡的氣溫有些低,她跟他並肩而立,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微微歪斜著,撞在了一起。

  頓了頓,她主動拉住了他的手,「你想去幹什麼?」

  陸淮周身的戾氣像濃的散不開的黑霧,被她拉的手都有些僵硬,可細膩的溫度,卻又無法忽略,倔強的拽著他,又讓他想起,在淮山別墅的陽台上被救贖的那一幕。

  他沒有躲,只是聲音有些啞,「這與你無關,回去吧。」

  語氣很淡卻又很沉,像壓著什麼東西。

  宴書意仰起頭看他,「陸淮,你要離婚嗎?」

  陸淮皺眉,渾身肌肉都是緊繃的,冷冷的盯著她看了幾秒,「不離。」

  「既然不離,那我就是你太太,我難道沒有權利管你嗎?」宴書意這會兒像個恃寵而驕蠻不講理的人妻。

  陸淮腦海中瘋狂翻滾的戾氣,竟然神奇的怔住,甚至表情都顯得有些呆萌。

  宴書意踮起腳尖,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陸淮,我吃飽了,你要不要試試我的床軟不軟?」

  她笑的明媚皓齒,耀眼奪目。

  月光和星光,在那張臉上,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陸淮只覺自己半生浮浮沉沉的昏暗,在這一刻撞進來一抹鮮活到令人心悸的明媚,他迫切的想抱住占有。

  吻來的洶湧而霸道,宴書意感覺自己的腰都要被那隻禁錮的大手給折斷了揉進懷裡。

  她的腳尖幾乎碰不到地面,努力仰著頭,回應著同樣熱烈的情動。

  路燈下的影子,緩慢融為一體,抵死纏綿。

  午夜零點。

  二樓臥室的陽台上,陸淮穿著黑色睡衣站在夜風之中,單手插兜在打電話,電話那端傳來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色之中,聽在耳邊,如悅耳的音符。

  他的薄唇很淺淡的勾起,不一會兒慘叫聲減弱,宮久的聲音傳來,「老大,處理好了。」

  陸淮嗯了一聲,平靜開口,「把視頻發給胡安娜,告訴她,拿著證據隨便去告,我給她這個機會。」

  聽著他如此冷靜的語調,宮久很是詫異。

  關於玉牌的消息是他查到發給陸淮的,按照陸淮的性格,他今晚叫足了人過來候著,連醫生和急救用品都準備好了,卻沒想到陸淮竟然沒來,還如此平靜,這太不尋常了。

  「老大,你還好吧?」

  「我很好。」陸淮抬眸看向黑漆漆的天邊,後半夜的星星全都躲沒了影,整個夜幕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卻在他眼中,肆虐的剛剛好,「既然陸家祭祖不想安生,那就誰也別安生了。」

  宮久越發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安撫住自家老大,可他不敢問。

  「老大,陸承應該很快回國,要抓嗎?」

  「不用抓也不用跟,我也很期待,他們能演出什麼戲碼。」陸淮說完掛了,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房間。

  橘黃的夜燈,將房間籠罩在溫暖之中,與外面的冷寂切割的異常分明。

  鵝黃的被子下,宴書意睡得很沉,微微拱起一團,長發還沾著些許汗水的潮濕,慵懶的散在臉頰和肩頭上。

  陸淮站在床邊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卻並無睡意。

  他微微俯身,微涼的指尖蹭了蹭宴書意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在她本能瑟縮著往被子裡藏的時候,很輕很輕的笑了笑,隨後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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