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踹下河
厲天嘯說完這句話,徐正義等人紛紛驚訝地看向他。
薛翠翠也驚訝地看向他。
雖然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薛翠翠覺得厲天嘯不像自己記憶中的軍人。
他很冷,是那種疏離的冷,不易接觸的冷,靠近了甚至會凍傷的冷。
這樣一個人竟然會主動開口說收養一個跟自己沒有關係的孩子,太奇怪了。
覺得奇怪的人不止薛翠翠一個,徐正義看著厲天嘯疑惑道:「厲團長,您和李相燁認識嗎?」
一個姓厲,一個姓李,雖然是一個音,但也不是一個姓啊。
真不怪徐正義這麼問,這年頭誰也不想和黑五類牽扯上關係,厲天嘯要收養黑五類家的孩子,這不合常理。
「不認識。」
「啊?」徐正義茫然地看向厲天嘯。
厲天嘯看著徐正義說道:「不認識不可以收養嗎?」
「額……不是。」
「他還有其他親屬嗎?」
「嗯……沒有。」徐正義也不是很確定。
李相燁來後山大隊這麼多年,跟外界從來沒有什麼聯繫,除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孫子。
說起來,徐正義等人都不知道這小黑孩是怎麼來的,只是有一天李相燁抱著他來到大隊做登記,說是他孫子。
「所以我領養他有什麼問題嗎?」
徐正義看著嚴肅且冷漠的厲天嘯緩緩搖頭。
他只是不明白,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徐正義猶豫了一下,再次問道:「厲團長,您為什麼想找李相燁?」
厲天嘯看著縮在墳堆旁的孩子,說道:「受人囑託過來看一眼,但是他死了。」
說到這裡,厲天嘯看向徐正義,「李相燁作為下放改造的黑五類被大隊監管,大隊需要時時照看向上匯報,可他這模樣像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大隊不知道嗎?」
徐正義在聽到厲天嘯將矛頭指向自己,指向大隊的時候,哪裡還有心情詢問厲天嘯來後山大隊的真實目的,他現在只想把自己和大隊給摘出來。
「厲團長,不是我們沒有察覺,是這段時間大隊裡忙著準備秋收,根本就顧不上李羅鍋,更不用說他自己會點醫術,誰知道……」就這麼死了。
真的是太晦氣了,只不過這句話徐正義不敢在厲天嘯面前說。
厲天嘯看著徐正義解釋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嘴邊。
就在徐正義擔心厲天嘯要追究自己和大隊裡的責任時,他跳過這個話題,說道:「我想明天辦理他的領養手續,有問題嗎?」
「……沒問題。」
「好,謝謝。」
薛翠翠抱著懷裡的小花兒,看著面前的氣氛再次沉默尷尬下來,直到徐正義再次開口。
「厲團長,那晚上您是……」
如果是之前的話,徐正義肯定熱情邀請厲天嘯住進自己家裡。
但是現在,徐正義有點害怕厲天嘯找茬。
「我在大隊部借宿一晚,打地鋪就可以。」
徐正義一聽,連忙道:「大隊部什麼都沒有,要不然還是借宿老鄉家裡吧?」
「不用了。」
「好……那您有事兒隨時喊我們。」徐正義之前還想著親自帶厲天嘯在大隊裡轉轉,但是現在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活閻王送走。
「翠翠,你幫忙照應一下。」徐正義可沒忘記薛翠翠拿了厲天嘯五塊錢。
薛翠翠點頭,抱著小花目送徐正義離開。
等徐正義的背影消失後,薛翠翠看向在墳前種上柿子樹的厲天嘯。
他和李相燁一定有什麼關係。
薛翠翠此時只知道厲天嘯姓厲,是團長,不知道他的全名,所以也不知道他在原著小說里扮演了什麼角色。
但是像他這樣外表容貌出眾,年紀輕輕就當上團長,比自己二哥薛保國還要年輕有為的人,肯定是重要人物。
「我這裡不用人陪,你可以走了。」
薛翠翠的思緒被厲天嘯打斷,她看著站在墳前筆直如松的厲天嘯說道:「好,那我明天早上去大隊部找你。」
「不用。」
薛翠翠想到他不久之前對徐正義的話,厲天嘯可能會在明天辦完孩子的領養手續後離開。
「好。」
薛翠翠轉身,從自己縫在褲子裡的手帕里抽出五塊錢遞給厲天嘯,「同志,今天謝謝您,這五塊錢還給您。」
厲天嘯看著面前的五塊錢,驚訝地挑了挑眉。
看來今天早上在蔣家發生的事情不是意外,薛翠翠早就有所準備。
厲天嘯沒有拿薛翠翠遞過來的五塊錢,「你幫我,這是你的報酬。」
薛翠翠疑惑地看著厲天嘯,不知道自己哪裡幫他了。
「還有事情嗎?」厲天嘯語氣冷淡。
薛翠翠捏著手裡給不出去的五塊錢,剛要說話,她和小花的肚子便控制不住地叫了起來。
尷尬在三人之間蔓延。
厲天嘯看著擺在墳前的祭品,對薛翠翠說道:「如果不嫌棄的話,這裡的東西你可以帶一部分離開。」
薛翠翠看著毫不忌諱的厲天嘯,「可以嗎?」
「看你。」
厲天嘯說完,拿了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薛翠翠看著眼巴巴望著墳前貢品的小花,將五塊錢壓在墳前地磚下,然後拿了兩個饅頭和兩塊桃酥。
「今天謝謝您,我們先走了。」
厲天嘯看著薛翠翠壓下的錢,點點頭,沒再說話。
薛翠翠鬆了口氣,牽著小花離開。
薛翠翠沒有回大隊,她轉了個圈兒去了河流對面。
薛翠翠找了河邊一塊還算平坦的草地,把包起來的饅頭和桃酥放下,然後給小花洗了洗手,把她抱到饅頭和桃酥邊,給她遞了一塊桃酥。
「娘。」
小小一隻的小花在拿到桃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遞到薛翠翠的嘴邊。
薛翠翠笑著咬了一口,說道:「剩下的你吃,娘釣魚。」
現在回原主娘家太早了,大家都在上工,她現在回去也是帶著孩子等在門外,還不如在這裡好好吃一頓飯。
薛翠翠拿著路上找到的破木棍和繩子,綁上她在蔣家找到的回形針釣魚時,心裡也拿不準能不能釣得到,她只希望自己挖到的蚯蚓足夠誘魚。
「金手指沒有,那就給我一點新手的釣魚福利吧!」薛翠翠虔誠地祈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薛翠翠放下魚餌不到三分鐘便有魚咬鉤,短短十分鐘左右,她就釣了三條巴掌大的魚。
薛翠翠興致勃勃地掏出剪刀處理魚的時候,突然聽到河對面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和求饒聲。
薛翠翠停下手中的動作細聽,這聲音有點像他們之前往牛棚來的時候,那個對著小黑孩破口大罵的男人的聲音。
沒等薛翠翠確認這狼狽的聲音是不是那個男人時,那個男人已經被人一腳踹進了河裡。
在他抬頭想要呼喊救命的時候,蹲在岸邊拿著剪刀收拾魚的薛翠翠,和一腳將男人踹進河裡的厲天嘯對視。
薛翠翠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今天剛到後山大隊的厲天嘯跟在河裡撲騰的男人有什麼過節。
她就是覺得有點太巧了,巧得尷尬。
如果不是厲天嘯身上的這身衣服,薛翠翠已經拎著身後的小花跑了。
薛翠翠本以為厲天嘯看到自己會心有顧忌,但是並沒有。
在男人快從河裡撲騰到岸邊的時候,厲天嘯再次無視薛翠翠,毫不留情地將男人踹回了河裡,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在河裡撲騰下沉而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