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不兒……」
這也太詭異了。
胡司禮坐在這屋的一張單人沙發上,我縮在他懷裡。
稍微一動,胡司禮的聲音從上方飄過來,道:「別動,我喝茶呢。」
我明顯感覺,茶杯底兒擦著我腦頂過。
誰懂啊,我右手邊是詭,身後是胡司禮,胡司禮身上帶著一股艷香。
花大強見我醒來,竟然給我跪下。
「小姑奶奶,你救救我,我不想魂飛魄散,我不想在這個屋子裡待著,連上吊都不是我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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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才四十多,還沒活夠。
是他那個沒良心的閨女,就這麼在他身後推著他,硬強迫他踩上板凳,吊死在房樑上。
可是死都死了,他還走不了,怎麼都出不去這屋子不說,還得時不時地看著他閨女盯著他。
我聽明白了,但我現在這個姿勢,起不來。
我讓胡司禮把我弄起來,可是胡司禮兩隻手占著,一手拿著茶杯蓋,一手拿著茶杯,一直喝茶。
於是我只能就著這個姿勢,說:「我好奇一件事,你閨女成詭了,現在你也成詭了,為啥你還怕她?」
我小時候克服家裡二樓沒燈樓梯的一大想法就是,大不了有什麼阿飄把我殺死,然後我也成阿飄,我再和阿飄撕吧。
那是我只有大約五六歲的時候。
結果我頭頂上方傳來胡司禮的一聲笑。
「噗,小芙子,你這麼想的呀。」
「哎呀你別喝了,快給我弄起來,我這半躺著,沒著力點使不上勁兒。」
這胡司禮才給我弄起來。
胡司禮說,是花大強陰氣撲我,我又連軸轉了一天一夜,沒睡覺,所以就給暈了。
那花大強還跪著,對我說:「小姑奶奶,詭和詭不一樣。
我那閨女奇了怪,指甲老么長,手指尖還竄白毛,力氣特別大,就算我也變成詭,但我也沒這樣啊。
所以我肯定怕,她這都不是正常的樣子!」
我嘁了一聲,「我覺得你怕,不是因為她的樣子,而是你心虛,你拿了人家買命錢。」
「我……小姑奶奶,別說啦,我都已經死了,你把我弄出去吧,我得投胎呀。
你能看得見我,就肯定是頭上頂仙家的頂仙兒,算命問卦,無所不能!」
呵呵,我之前還以為胡司禮是頂仙呢。
我不搭理花大強。
這一覺,我睡了五六個小時,二虎看我暈倒,以為我也是被嚇的,所以特意推了沙發給我休息,哪曾想胡司禮抱著我一塊。
好生彆扭。
恰此時,大屋裡,花大強的老婆在哼唧,頭上包了紗布,人坐在炕上。
「不行喲……這怎麼能讓東子家報警……你說我這老頭也沒了,閨女也沒了,我要是再沒了錢,後半輩子咋過……
二虎,要不、要不拿點錢給你東叔,讓他別去……」
二虎呵斥。
「媽,我可以自己掙錢,為啥非拿我姐的錢呢?你不覺得,我姐她死不瞑目,會化作厲鬼報復咱嗎?!」
「呸呸呸!人都死了,還不讓我撈點好處,我就是養條狗,最後也能賣狗肉車上一百塊錢!」
我聽到這句,真是想過去,把這女的拎起來,抽她嘴巴。
但突然,客廳這邊的立櫃門打開了。
花大強趕緊往我身後躲。
「小姑奶奶,救我哎,我感覺她能把我這魂兒,都撕碎了。」
我仔細看花美娟,確實指甲黑長且有白毛。
「這是……屍變吧?」
我說出來後,胡司禮也沒回答我。
我一回頭,發現胡司禮還在喝茶。
而且是很悠閒的喝。
外面天全黑,下大雨,此時凌晨一點整。
花美娟走到中年女子床邊,緩緩抬起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沒有人看得見,除了我。
中年女人一下子就呼吸不暢。
「啊……啊啊……」
二虎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媽,你怎麼了?媽!你別嚇唬我啊!」
花大強見狀,往門那跑,但不管撞幾次,都出不去。
反而整個屋裡傳來花美娟的哼唱聲。
在哼唱中,我仿佛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都得死,一個都不會留。」
隨即,花美娟那黑色的長髮變得更長,從發尾處生了許多白髮,竟然蔓延到門這邊來。
也難怪花大強死了都害怕,就連我有瘮得慌。
花大強又跑過來求我。
「小姑奶奶,小頂仙兒,求你讓我出去!」
我過去,伸手推看不見的屏障,嚴絲合縫。
我道:「你看,我也出不去。」
花大強呆愣片刻,他抿著已經死灰的嘴唇,雙拳緊握,最終下定決心,邁開步子。
只見他來到花美娟的身旁,緩緩拿起熱水壺,說:「閨女,都是這個老婆子逼我,是她想要錢,不是我……爸、爸和你是一起的……」
這麼說完,他將滾燙的熱水全部澆在中年女人臉上。
我下意識地閉眼,但還聽到慘叫和腿胡亂蹬的聲音。
不過很快,身後一雙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胡司禮小聲說:「你應該扎我懷裡啊,放著你家大仙不用,等什麼呢?」
我心想,大仙是幹這個用的?
不過,這也讓我徹底忽略了那動靜。
等胡司禮鬆開手,屋裡那大白的燈泡忽閃兩下,徹底熄滅,如同我第一天給女屍穿裝裹一樣。
一股比那日更強的陰風吹來。
胡司禮猛地把我圈進懷裡,警惕地看著窗戶處。
我忙問:「怎麼了,窗戶那有什麼?」
胡司禮沒說話,窗戶邊倒是傳來一冰冷的男音。
「金小芙,就算你不行,你看,人們的『惡』也開始起效果。
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你是誰?為什麼你要找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我很努力地睜著眼睛,才能看到窗戶邊男人的輪廓,可以看出他有一頭長髮,脖子處似乎有蜿蜒的蛇紋。
他笑道:「你不記得我,但我可忘不掉你,快了……就快了……」
沒一會兒,燈泡復明,我再看窗戶那,什麼都沒有。
二虎跑出去喊人,我走到門口,試著伸手,沒有任何阻礙。
透明的屏障,消失了。
房間裡,花美娟不在,花大強不在,反而是中年女人床邊,站著一個爛臉的魂兒。
這道屏障就是為了,瓮中殺鱉,積攢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