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捉姦
朱成鈺氣勢洶洶而來。
陸房星下意識就跳下馬車,擋在了承華身前。
這更激怒了男人。
「宮門之下,大庭廣眾,你們、你們——你還敢護著——」
其實他的惱怒根本沒道理,他又不是不知道陸房星去找承華是做什麼的。
甚至,這還是他自己要求她做的。
可親眼看見,哪怕只是一次牽手,一次維護,他都如芒在背。
尤其身後還有一個看戲的四哥。
朱成鈺伸手想把陸房星拉回自己身邊,卻在碰到她之前,被另一隻手緊緊扼住。
「嘶——」
他猛地抬頭,對上承華冷漠的雙眼,忽然一個激靈,慢慢清醒過來。
「……承華國師,本王只是找不見王妃,焦急萬分,擔憂她的安全,並非有意冒犯……」
腕骨上的刺痛越來越強烈。
朱成鈺不肯顯露出來,咬牙忍著,臉色漸漸漲成了豬肝色。
「承華。」
陸房星有些不安地看著身後的內侍,儘管他們一個個望天看低假裝自己不存在。
承華鬆開了手。
朱成鈺捂著自己的手腕,他其實有一瞬間都在質疑,就算是為了承天宮的支持,為了最後大位,他真的有必要對這個男人如此客氣麼。
他感覺到了面對承華時的這種劣等感,更加覺得丟人,忍不住對陸房星低吼:
「你還不過來!」
「哎呀哎呀,人找到了就好,何必在外面就吵起來。」
朱成鈞這時才慢悠悠過來,打著圓場。
他的笑容十分溫和明朗,姿態鬆弛,以至於他輕佻的口吻都不那麼不合時宜。
朱成鈞仔細打量了陸房星一番,才不慌不忙行禮,
「弟妹好啊。你大約沒見過我,叫四哥就行。你這一夜未歸,老八可擔心壞你了,一大早便去承天宮要人了。怎麼回事,你倒進宮來了?」
陸房星眨眨眼。她不知道四皇子是這麼自來熟的人。
不過上輩子她和四皇子幾乎沒交集。
壽王進京她是知道的,驕奢淫逸的威名她也聽過一點,進京不久後壽王便在京府里大擺筵席,幾乎把整個京城官場貴族都叫去捧場了,盛況斐然。
若是旁人倒還可能有個結黨營私的嫌疑,但是壽王不務正業的名聲太響了,皇爺壽辰之後他更是迫不及待自己跑回封地,毫不留戀,除了紈絝了點簡直是個模範藩王,懷疑誰都懷疑不上他。
這些都是陸房星後來聽說的。
因為那場壽王私宴她沒去成。
畢竟她是當時京城熱議話題中唯一以一己之力,力壓壽王的存在。
朱成鈺說京中相熟之人都會出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亂說話的,她可以去散散心。
陸房星聽了只有更害怕,堅決不肯出門。
於是朱成鈺帶了祝結雨去。
……
朱成鈞看陸房星怔忡著,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怎麼,弟妹嚇傻了?」
「……王爺說笑了。王爺可是進宮見皇爺?」陸房星與他還禮。
不知她哪句話說得不對,朱成鈞多看了她兩眼,忽然大笑起來。
「哈……弟妹這個心性,有意思。」
他轉頭對朱成鈺教訓道:「老八,你該跟你媳婦學學,別一點小事就急頭白臉的,哪像個男人。」
朱成鈺呆住。
——不是你急頭白臉要帶我進宮的嗎?現在來說我?
朱成鈞道:「我看這中間有些誤會。弟妹你跟老八解釋解釋,事情就過去了,別壞了你們夫妻感情。」
到這時他才往承華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個頭,又看向那些內侍,
「既然人找到了,我是得進宮見一見皇爺。國師大人剛好和我一塊兒進去吧,別打擾人家兩口子說體己話。」
承華不置可否。
臨走前經過陸房星身邊,忽然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陸房星愣了愣,兩人一齊看向朱成鈺,然後陸房星點了點頭,他才跟著朱成鈞一起進了宮門。
「還沒看夠?」朱成鈺咬牙道,「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陸房星沒看他,垂頭低聲道:「回府再說吧。」
「你跟我上來,在車上有的是時間讓你說清楚。」
他伸手來拉陸房星,被陸房星躲開了。
「怎麼,你還想幹嘛。」
陸房星看了看他身後他們掛著他們府里徽記的馬車,又看了看自己身後,朱漆車體,金色車帷,車體是雲龍紋飾,廂轎四角掛龍頭戲珠垂燈,雖然與皇帝所乘的御輦規格相比簡陋太多,但仍不是一般公侯王府的規制能相比,一眼便是宮中車輛。
她退了一步,搖搖頭。
「皇爺派車送我回去,我不能推辭。」
朱成鈺一噎,雖然百般不情願,卻無法反對。
宮中車輦不常出現在宮外,但京中百姓畢竟見過世面,一年兩三回總是見過的,都認得。
於是從皇宮到王府,一路上所有人都目睹了宮輦後頭跟著王府的車,慢慢悠悠開回八王府。
王府附近的販夫走卒,還有特意一路跟來看熱鬧,有假裝在路邊閒聊的人,都看見了那傳聞中跟野男人私奔了的八王妃從皇帝的車上跳下來。
神色如常,衣著得體,還含笑跟穿著宮中號衣的車夫道謝送別。
這……怎麼看都不像私奔了吧?
誰家女人私奔到皇宮裡呢?
白天還說得振振有詞的一行人,左看看右看看,聳聳肩,毫無心理負擔地推翻了自己過去的言論,拿著全新的素材,繼續嘰嘰喳喳說著永不停歇的是非。
……
陸房星回了府,也不管一路上下人們各式各樣的臉色,徑直往自己院子裡走。
祝結雨在家等了多時,見她走回來,眼神暗暗的,卻沒有阻止,等看見朱成鈺跟在陸房星身後也要去她院裡,才過來攔住了他。
「鈺哥哥……」
「先回去,我晚點再來找你。」
腳步絲毫不停留,跟在陸房星身後走了。
祝結雨咬了咬牙,心中再酸澀,卻一點沒有辦法。
朱成鈺踏進院子時陸房星剛吩咐下去讓人備洗澡水沐浴,正坐在妝檯拆髮髻。
身後幫她取下釵環的正是昨日捧著酒瓶的那個丫頭。
陸房星在鏡中覷著她,一直把人看得手抖,低著頭不敢跟她對視。
她正待開口發問,朱成鈺就走了進來。
「出去。」
丫頭忙不迭地跑了。
陸房星嘆氣,自己拔下頭上最後一根釵,轉手去解耳璫,
「殿下,妾要歇息了,有什麼事明日在——」
朱成鈺直接上手扳過她的肩膀,鉗著她,盯著她的雙眼逼問:
「你和他睡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