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間


  陸房星的第一反應是想笑。

  她就笑出來了。

  朱成鈺因此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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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能說出更加無恥的話之前她打斷他,

  「那不是殿下要我做的嗎。」

  「是殿下將我送到他床上,為殿下分憂。我聽殿下的話,做了,殿下難道不該高興嗎?」

  朱成鈺氣血上涌卻無言以對,只能將陸房星向妝檯上一甩,自己氣得在房間裡來迴轉圈。

  陸房星好笑地看著他。

  朱成鈺說:「你就這般不知羞恥?這是什麼有臉的事?你就這樣掛在嘴邊說?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說你的!」

  「外面的人?」

  陸房星挑眉,不提外面的人還好,這筆帳她正要算清,

  「外面的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朱成鈺語塞,

  「……你做這樣的事,遲早會有流言傳出……」

  「殿下倒是清楚,既然知道是遲早的事,那當初為何還要逼我這麼做?」

  「莫非,是殿下有意如此?」她冷笑。

  朱成鈺被她說中,又決不能承認,只能氣急敗壞道:

  「若不是你徹夜不歸,流言就是想傳也沒有這麼快!沒錯,我是叫你替我向承華求情,可誰讓你在承天宮過夜了!過夜還不算,天亮了都不知道回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流言飛傳,責任一半都在你自己!」

  原來人真的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陸房星感嘆,真是上輩子自己太蠢,從來沒看穿朱成鈺這幅面孔。

  不過還好,這場架沒白吵。

  陸房星眼底閃過光芒。

  起碼這樣,她可以確信,玉蘭酒中的五石散,應該不是朱成鈺放的。

  雖然承天宮的老道與承華都不肯跟她細說五石散的藥性,只看承華當時的反應,與老道的隻言片語,她也有了推測。

  大約是些助情助興的東西。

  怕她臨時反悔,事發不成,於是「幫」她一把。

  出宮之前,她一直認為是朱成鈺的手筆,也許是她答應得太乾脆,反而讓他生疑。但若真是朱成鈺所為,他現在應該滿意了才是。

  雖然她也不太明白朱成鈺現在到底是在氣什麼。

  不是朱成鈺,那就只能是祝結雨了。

  也很合理。

  而且,如果陸房星想得不錯,這就暴露了朱成鈺與祝結雨之間的一絲裂痕。

  陸房星沒那麼好心腸。這件事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而且連累了承華,她不反擊,承華受的傷害誰來負責。

  只一想,她便背過身去,聲音空虛起來,透著自嘲,

  「妾徹夜不歸……為什麼,難道殿下不知道麼?」

  「什麼?」朱成鈺被她突然的變化弄懵了。

  「殿下別再騙妾了,」陸房星背脊一顫,「殿下想得不錯,妾確實不願意,哪怕是為了殿下,女子守貞,這等事哪有那麼容易?所以妾是抱著一搏的心,跪求承華國師憐惜妾對殿下的一片深情,請他帶妾進宮,親自向皇爺剖白,請皇爺約束太子。」

  朱成鈺怔住了。

  「你……你進宮是為了……怎麼可能……」

  「那妾為什麼要進宮去?殿下也知道皇爺拘承華國師拘得緊,身邊都是皇爺的人盯著,什麼都做不得。他帶妾進去,自然也是因為妾的深情,以及體諒皇爺的愛子之情。」

  朱成鈺被她說得迷濛。

  仿佛是這個道理,就剛才在宮門口,還有一班內侍在邊上看著……

  一直憋悶的心情忽然鬆快起來。他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上前一步,搭住了陸房星的肩頭,陸房星掙了一下把他甩下去,他再摸上去,她就沒動。

  他連忙攬住她的肩膀親熱地揉了揉。

  「阿星,是我不對,我剛剛也是太急躁,口不擇言……你打我一下,就不生氣了,好不好。你說你見了皇爺?皇爺多日不見人了,連我們這些皇子都不見。皇爺跟你說了什麼……」

  「皇爺自然是說太子一貫不像樣,是要好好管教。又說你一向忍讓,他都看在眼裡……」

  朱成鈺大喜。

  「原來是這麼回事。都怨我,誤會了你也誤會了承華國師,先頭還跟他鬧起來。原來他是這樣一個正人君子,不肯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回頭我們得謝他。」

  四哥還叫了他一天的綠帽子,氣得他什麼似的,難聽到他甚至有點後悔走了這一步。畢竟沒有旁人敢在他面前說他,都是說的陸房星的不是。

  現在這口氣終於舒坦了。

  「阿星,我真高興,你跟他沒有——」

  「——嗚!」

  陸房星一聲嗚咽,整個人直接伏在了妝檯上。

  「怎麼了,阿星?又哭什麼?」

  「妾哭妾自己福薄命賤,明明已經說服了國師,明明事情不用走到最下流的地步——殿下卻不信任妾,直接在妾所帶的酒水中下了那助情之物!明明承華國師都已經答應了帶妾進宮面聖,還為了妾的清白安排了別院給妾過夜,妾感激國師向他敬酒,那酒卻、卻——」

  朱成鈺的聲音微微發顫。

  「卻怎樣?你和承華——怎樣!?」

  「殿下還問妾?難道還要妾脫光了給殿下看,妾被糟蹋成了什麼樣嗎?」

  「……」

  一片死寂。

  朱成鈺只聽見陸房星低低的嗚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我沒有……讓人下藥……」

  「殿下別騙妾了。不是殿下還有誰?妾都知道了,就是方才出去的丫頭。妾隻身嫁進來,身邊全是王府的人,王府的人不聽殿下的吩咐,還能聽誰的吩咐?」

  「什麼?那丫頭?把她帶進來!」

  丫頭一進門就跪倒在地上,甚至不用叱問,哆嗦著全都說了。

  「是、是祝姑娘……可祝姑娘說是殿下的意思……」

  朱成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說你就信了,這麼大的事你就替她辦了?!」

  「可、可……」丫頭眼神飄忽道,「府里一直不都是這樣嗎……」

  耳邊轟然一聲。

  是啊,自從祝結雨進府之後,一直都是這樣,人人都看得清楚。

  沉默之時,外頭進來一個擦汗的丫頭,

  「娘娘,洗澡水調好了,您是現在——」

  才看見屋中跪的哭的,面色鐵青的。

  朱成鈺深吸一口氣,對陸房星道:「你……先洗漱。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陸房星沒抬頭,仍是伏在案上,肩頭顫抖。

  朱成鈺不忍多看,轉身大步離開了院子。

  豈知她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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