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避子湯
陸房星馬上想到臨走前承華的話。
「坐皇爺的車走。」
還怕她不明白，特意看了朱成鈺一眼，算是警告。
當然知道是借皇爺替她撐腰，怕她回去受氣。
可就算是承華也想不到流言會傳成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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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時沒人做聲。
陸房星輕聲呵斥了一句：「發了昏了亂說什麼。下去。」
醉桃忙不迭走了。
半晌祝結雨呵呵笑了兩聲。
「姐姐還是吩咐下面人別亂說吧，否則人家還當是鈺哥哥放出去的話，等不及了。這樣大逆不道，太子聽了怎麼想，皇爺聽了怎麼想。好不容易皇爺才說要幫鈺哥哥約束太子，別為了姐姐的流言，又生氣不管了。」
一邊說一邊側目看朱成鈺。
陸房星端起茶，事不關己，
「祝姑娘想得周到，可惜我吩咐不動。還是祝姑娘說話管用，祝姑娘去說吧。」
祝結雨一滯，馬上露出做小伏低的樣子來，
「姐姐可是怪我了？是姐姐誤會了，雨兒昨日已經跟鈺哥哥解釋過了，真的不是雨兒……就算姐姐生氣，有氣只管沖雨兒來，事關鈺哥哥的名聲，姐姐如果不阻止，任由發展下去——」
磕的一聲，朱成鈺指節扣了一下桌面，敲斷了話頭。
「夠了。一件事翻來覆去說，你都聽見是外面人傳進來的話，怎麼阻止。」
祝結雨瞪大了眼，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陸房星冷笑一聲。
祝結雨還不明白。朱成鈺如果真怕大逆不道，這些年又何苦到處揚名做人情讓人捧他。他就是故意招惹太子，太子不被他惹急了犯錯，他的機會哪裡來。
何況這次可不是他授意，是實打實百姓自己傳揚起來的。
他高興還來不及，還阻止？
陸房星是早就看透了他，祝結雨雖然聰明，但沒受過罪，依然相信著情情愛愛，也就看不見這一點。
朱成鈺已經等不及要派人探聽，喝了口茶就走了。祝結雨跟著他。
陸房星回到房間，把醉桃叫了過來。
「誰安排你今天說這番話。」
「回、回娘娘，沒有誰安排，是、是奴婢自己聽見的。」
陸房星不信。她嫁進王府多年，沒有一個下人看得起她，更不可能說話幫她。
醉桃跪了下去。
「求娘娘開恩。那日奴婢是不願意的，真的不願意。奴婢是買來的丫頭，沒有背景，被送到娘娘這兒來。奴婢也沒有辦法。那日祝姑娘做的事，本來就沒給奴婢留活路。」
陸房星知道，但凡有點背景的奴才都不會送到她這裡來，她不受寵，跟著她沒有前途。
所以是因為左右都要完蛋，不如最後搏一個忠僕的名聲？
陸房星並不敢輕信她。
她對籠絡王府里的下人沒有興趣，皇爺已經答應了她，她遲早要走的，這裡面的人情冷暖都跟她沒關係了。
她沉默著，醉桃也看出了她沉默里的懷疑，眼裡的光漸漸淡下去。
外頭忽然有人敲門。
「娘娘，王爺送補湯來。」
「……哦，進來放下吧。」
陸房星仿佛記得這回事。上輩子也是這樣，每每她從承天宮回來，都要精神恍惚一陣，朱成鈺就會陪著她，親手餵她喝補湯，讓她振作，為了他們的將來，別自己愁壞了身子。
熟悉的味道勾出熟悉的記憶。
她曾經也為了這碗湯感動不已，事情雖小，卻仿佛仍能證明朱成鈺對她上心。
現在當然是看了噁心。
她不打算喝，準備遣走旁人找個機會倒進花盆裡。
沒想到聽見醉桃說：「娘娘千萬不能喝！這是避子湯！」
陸房星一怔。
「奴婢在芳姑姑那裡等領牌子的時候聽見的，是殿下身邊的人去找芳姑姑，要配那種……女子清身子的湯藥。」
陸房星馬上想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上輩子朱成鈺從沒懷疑過大郎的血統。
他要用她，卻也不會忍受自己替旁人養兒子。
這碗湯她喝了多少次？數不清了。
難怪後來她身子一直不好。她記得關於她的閒言碎語裡就有一條，說她不檢點，身子給承華玩壞了，遭了報應。
如今，她騙了朱成鈺說她與承華同房了。
於是這碗老朋友又來了。
「……呵。」
她的視線落在醉桃身上。
「好。我信你。」
……
赴宴當日。
有了鳳凰命格的傳言，就是陸房星自己不肯去，朱成鈺都得把她拽出去展覽一番。
但是冷靜過後也不忘哄祝結雨，於是變成一拖二，她們都去赴宴。
而且這次不許陸房星單獨坐一輛馬車了。
陸房星因此興致極差。
雖然換了輛大馬車，整個人都縮在角落裡，離旁邊那兩人遠遠的。馬車在壽王京府門前剛停穩她就跳下來，實在不能忍受和他們共處那狹小的車廂。
「你急著去哪兒。」朱成鈺下車道。
「殿下去男客那邊應酬吧，妾自己到內院去。」
朱成鈺皺眉。
「胡說什麼。四哥今日擺宴不分男女客。」
「什麼？」
「四哥說他難得回京一趟，這次之後恐怕再沒機會了，要一次性把該見的人都見一遍，分男女客，將來他連誰是誰媳婦都認不清，鬧笑話。」
陸房星在這一刻有點討厭壽王的不講規矩，但無法，只能跟著進門。
壽王京府極闊大，是頂了前朝一個大貪官抄家後的房子。
他當時跟皇爺說：「這屋子不吉利，誰住誰貪。不如賞給兒臣，兒臣就算真貪了也是孝敬皇爺的。」
府內花園據說比御花園還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正是盛夏，花木繁茂。
壽王不回京就只能一直鎖著荒廢，京中好園藝之人背後沒少罵他，但是今天開門，一個個還不是求著來觀摩，只看一眼就感嘆，是北地江南。
大宴席要等黃昏開始，午後這段時間在園中備了點心酒水供大家填填肚子，四處逛逛。
當然人人都聽說了八王府的事。
簡直稀奇，一日之隔顛倒乾坤，從艷情下流的醜聞變成神秘玄妙的祥瑞。
誰不想多看兩眼。
卻什麼都不敢說。
畢竟今日……太子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