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海

  「啊這，我可以解釋...」

  這兩天，是第四次了。每次他都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看到趙懷壬。

  先是在犯罪現場——這個倒是情有可原，因為事情是因她他而起的。

  第二次是在船上，他被發現突然跑到樓麟艦上去。不過樓麟艦畢竟是大飯店，其實也不是不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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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是偷盜的一貨櫃榴槤的現場，這已經很離譜了。但是——依然可以但是——沈殿身上的甲很厚，這榴槤本來也就是趙懷壬買的。他作為「苦主」只要願意糊弄一下，那確實可以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直到現在。趙懷壬，處在真正危險的時候，趙懷壬反而沒有什麼怒色。

  當然，他不生氣的時候現在已經很嚇人了。他的脖子竟然變長了，這完全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羽族有可怕的眼神，有鷹視狼顧的凶煞，這姑且還是人樣。因為要說鷹視狼顧，司馬懿也有的。

  但是這種非人的形態，哪怕是在羽族中也是前所未見的。

  「你，為什麼總是出現在讓我難堪的地方。給我一個解釋。」

  「啊這...」

  「這樣，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你對羽化登仙的事，知道多少？」

  「啊？」

  聽到這一聲「啊」，趙懷壬就有了底——是的，他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就不會有問題。

  「這個回答就夠了。」趙懷壬收回了自己神異的姿態，以常人的形態站在他面前，「這伙騰霄衛來者不善，他們一會兒可能會釋放相當可怕的武器。我注意到，你似乎有下潛的手段。」

  「下潛又是什麼？」

  「你不知道？」趙懷壬的表情這才又放鬆了些，「我看你小子拿著龍鱗，好像要做什麼大事似的，沒想到只是為了一葉障目...你有時候成熟得讓我覺得可怕，因為你經常出現在一些非常關鍵的節點。剛才，我也確實是小小的利用了你創造的機會，幫我完成了一件大事。但是，你有時候似乎又有些天真...也罷。你只要記住，拿著龍鱗就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然後，使用方法是——」

  「憋氣？」沈殿問，「是憋氣吧？」

  趙懷壬歪著頭：「你小子，很有趣。沒想到竟然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竟然可以悟出來一些使用方法。那麼，好好保護自己。我還有事。有機會的話，等事情結束之後，我請你們兄妹吃一頓飯。到時候如果你們想問我什麼，就問什麼吧。現在我沒什麼時間。」

  「明白，一會兒見。」

  點了點頭，趙懷壬如風一般離開了——

  然而離開了幾秒，沈殿剛準備重新藏好，他的腦袋又就回來了。

  「哇！你幹嘛！怎麼又來回馬槍這套！」沈殿小時候吃過不少虧了——趙懷壬總是假裝出去之後又突然回來檢查。其實這招先前也用了，之前在會議室里準備趙懷壬就是出去了，但他沒走太遠，所以當沈殿拿到那個人頭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跑回來了。

  這種回馬槍，已經是他的職業習慣了。

  「回馬槍是一部分，我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但你要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反而會擔心你的生存率。畢竟，如果你不知道龍鱗是怎麼保護你的，那麼你可能無法在接下來的混亂中存活。」

  趙懷壬這次回來，是為了和他解釋清楚龍鱗的基本作用：

  「龍鱗的作用是讓你下潛。」

  「下潛？」

  「是的。」趙懷壬回道，「那是龍藏匿起來的世界——靈界。你先前或許見到過許多類似的異象，包括亞人的特殊力量，那些其實都和靈界有關。龍鱗的作用，是讓你下潛到靈界來躲避外界的殺傷。所以當你『隱形』的時候，你不只是光學隱形而已，實際上更重要是下潛到靈界來躲避。」

  就像潛入水中可以有效躲避子彈的殺傷一樣。水會提供巨大的阻力，讓打入水中的子彈開始翻滾，並且極大地損耗動能。

  「但是！」趙懷壬強調道，「不是所有的傷害都適合潛水躲避。如果對方在水中引爆一顆炸彈，那麼水反而會更容易把衝擊波傳導到你身上，明白嗎？」

  「啊！」沈殿明白了，「就是物理傷害和魔法傷害的區別是吧！跑團的時候有的。」

  「早知道你明白就不用解釋那麼多了...那麼，回見。如果有機會的話，吃飯的時候見。」

  「嗯，吃飯的時候見。」

  趙懷壬走了——

  而沈殿也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事：

  趙懷壬，或許確實是羽族沒有錯。但很顯然，他並不是什麼生物機器人，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基於他自己的意志。他與那些對五景星言聽計從的羽族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然沈殿還是帶了些疑問，但趙懷壬也說過——等一切都結束之後，他會把一切問題都解答出來的。

  那麼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活下來...

  話音未落，就有重錘一般的聲波從耳邊傳了進來。

  「時間已經不多了哦！」光宙的聲音迴蕩在整艘船上，「飛廉大人！你找到了你的女兒沒有？如果沒有找到，我希望你現在就知難而退。如果你已經找到了，我現在建議你退開哦。因為那件秘密武器，就要從你的女兒身上施展出來。因為，羽族的技術是世界第一！敬請見證，燃素爆發的力量...」

  忽地，只聽到「砰砰」兩聲巨響，打斷了光宙在甲板上的高喊。

  沈殿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有巨大的火焰射流從頭頂貫穿了下來，將整艘船的船板都砸穿了——是兵部的硫磺石反艦飛彈！

  反艦飛彈轟然爆炸，直接在貨船的中央引爆。先是熾烈的白光，然後是衝擊波和火焰橫掃了了過來。沈殿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硫磺石反艦飛彈在近在咫尺的位置爆開——不過，因為他已經戴著龍鱗了，所以沒事。

  不過，按照飛廉剛才的要求，這其實也不該接觸高溫。

  果然，反艦飛彈爆炸的高溫令已經「下潛」了的他都感受到了灼熱——他能感受到，包圍他的冰冷的之物也在升溫。

  所幸，這種升溫與外界並不同步。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了艦船被炸開的缺口，直接跳了出去。

  海面上，各種貨櫃都飄在了那裡。因為剛剛的反艦飛彈，把甲板上不少的貨櫃都掀翻到了海里去。

  沈殿挑了個眼熟的——那個散發著榴槤味道的貨櫃遊了過去，一個坐在上面。

  「呼。」他吸了一口氣，摘下了龍鱗，這才開始觀察四周——

  此時，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

  剛剛還在天空上纏鬥的兩個機群，現在已經完全結束了彼此的敵對，開始對這艘被騰霄衛入侵的船隻進行投彈——

  畢竟，他們的之間的戰鬥屬於「騎士戰爭」，是有君子之風的儀式化戰爭。而騰霄衛，這些從天而降的超級東廠，顯然就是他們最為厭惡的存在。

  他們，討厭這些死太監。

  所以在騰霄衛開始軌道空降的同時，他們立刻就開始對這艘船進行轟炸。

  來自兵部的一架隱身隼直接把反艦飛彈投射了下來，而且直接瞄準了這艘船的中段。整艘船的結構主體已經被摧毀，沉沒只是時間問題。但因為港池的水深比較淺，所以沉沒下去也還是能裸露出大半個船體。

  船已經開始下沉了。爆炸掀起的火焰正隨著船隻的下沉而被一點點熄滅。

  戰鬥仍然在繼續——這些超級東廠的騰霄衛吸引了所有人的仇恨。

  雖然他們確實是「欽差」，但在沒有發布任何公文的情況下非法入侵，這是打死勿論的——對付這種現行犯，就是要當場打死。

  兵部和延平侯府確實有那麼一些矛盾，但在與「東廠太監」的矛盾面前，那都不算是個事。

  一想到這些，船上的士兵們都士氣大振——

  是的，船上的傍仔幾乎沒有傷亡。因為他們實在是太耐打了。就算是在一艘即將爆炸的船上，就算他們的身體因為被火灼燒而冒出了滾滾濃煙，他們也可以在脫離火場後迅速恢復自己的傷勢，並且重新投入戰鬥。倒是騰霄衛出現了明顯的傷亡，有3名騰霄衛直接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畢竟，鳥還是很怕火燒的。

  光宙剛剛準備要激活船上搭載的「秘密武器」，結束這場戰鬥。但突如其來的爆炸讓她失去了平衡——她與那個貨櫃失去了聯繫。

  然而，騰霄衛也不是吃素的——

  「你們，好大的膽子！」光宙出離地憤怒了，「我要與你們長官說話！」

  回答她的，是又一發反艦飛彈，是直衝著她去的。

  向她投射反艦飛彈的隱身隼在距離艦船500米外的距離點火，飛彈幾乎是剛一完成點火就直接像火箭彈一樣命中了目標，戰鬥部和殘存的燃料一齊發生了大爆炸...

  來自蘭芳公司的隼式也開始了俯衝攻擊——它們其實沒有攜帶炸彈，只有格鬥彈。但他們起飛時候為了公平起見——為了君子之戰的公平，他們在機腹的下方掛載了副油箱，以此來把自己的飛行性能拉平到了與那些隱身隼相似的地步。

  畢竟，硫磺石這種反艦飛彈，蘭芳公司自然也是有的。但是，艦載機原則上不能帶彈返航。所以，副油箱這種東西可以隨便丟海里，這其實無所謂。但是反艦飛彈要是也往海里隨便卸載，那麻煩可就大了。

  二者在剛才的搏鬥中不相上下。雖然擁有隱身性能的兵部戰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被鎖定，但是蘭芳公司的戰機似乎擁有相當強悍的飛行員，他們可以抵抗一些超乎想像的巨大G值，乃至於到了15G的時候依舊可以保持流暢的高速機動。

  如果沒有帶副油箱，他們可以施展的機動會更加驚人。

  而現在，這些可拋棄的副油箱正好變成了燃料炸彈。

  掛著蘭芳公司商標的隼式，以接近第二次派閥戰爭時期那些俯衝轟炸機的姿態開始了俯衝投彈。為了確保儘可能精準，它們儘可能接近到了靠近甲板的位置，準備用副油箱發起攻擊——

  然而當那些隼式靠近到足夠近的位置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光影從早已爆炸的火海中殺出。

  明叫光宙的飛將，名副其實地飛了起來。她所展現的並不只是披風，或者煞能火箭之類，而是某種火箭背包——背包後噴射著巨大的赤色火焰，那不像是尋常火焰的顏色，因為實在是亮得有些刺眼。

  如火流星一般，光宙直接迎著俯衝而來的隼式戰機撲了上去，帶著一道毀滅般的爪擊，直接插進了那艘戰機的駕駛艙。

  駕駛艙的玻璃像泡泡一樣被捏碎，露出了駕駛艙內的結構——

  「？？？」出現在面前的場景，連身為大內密探的光宙也會覺得詫異。

  這些蘭芳公司的駕駛艙里，搭載的根本就不是人類駕駛員——原先是座椅的地方，換成了一個聯通著管路的球形玻璃缸，而玻璃缸內，一顆粉紅色的大腦鑲嵌在營養管路，和更多的通訊管理之內。

  這飛機是用一個活生生的大腦來操縱的，根本就沒有人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麼，這架飛機的駕駛員可以抵抗15G的巨大過載。因為如果只有一顆大腦，那麼想要抵抗過載就輕鬆多了。

  「你們，在發生什麼瘋！」就算是光宙也覺得這太瘋了——她本不想殺人。擊殺天人駕駛員是犯法的。她的目的，本來就是把機艙內的駕駛員拖出來。但是現在面對這裡面的大腦，面對這枚區別於計算機硬體的「濕件」駕駛員——

  她的腦子宕機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這是羽族在面對衝擊性信息時都會有的狀態——

  然而思考再三，她依舊做出了決定——她把那濕件大腦直接拆了下來，丟進了海里。

  隼式戰機被擊落了。光宙從空中緩緩落下，一眼就鎖定了沈殿所在的位置——那些榴槤。

  她俯衝下來，看了沈殿一眼，揪著他的脖頸把他提了起來：「我以為飛廉才是那個鼻子更靈敏的人，沒想到竟然是你捷足先登了。」

  「啊？」沈殿看著下面的榴槤貨櫃，「我不是，我沒有！」

  「你是怎麼找到她的...算了。不重要的。跟著這些礙事的東西一起去死吧！見證燃素的力量吧！記住，羽族的技術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