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軌道轟炸
漂浮在海面上的貨櫃上，羽族的飛將——光宙，抓著沈殿的脖頸。
「說吧，你想怎麼死。」
「賤種。」沈殿冷笑道，「你不敢殺我。除非你想死。」
「...」
「被我說中了嗎？色厲內荏的賤種，你連發脾氣的本能都沒有。你不敢殺了我的——動手殺我之後，你會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
光宙，顫抖著放開了手。
因為沈殿說的是實話。
羽族離天意最近，這賦予了羽族以強大的威能，但也讓他們不得不受到天意的注視。而如果他們但凡違背天意，那麼天意的制裁也將最先落到他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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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的戰鬥，雖然相當激烈，但全都是亞人和亞人在交火——大坂方面的暴恐機動隊是亞人，這裡的羽族同樣是亞人。
亞人與亞人之間的殺戮不在金剛地球的限制之內。
所以剛才就算是箭在弦上，就算是光宙掀開了座艙，在面對一個只有腦子的玩意兒的時候，她也不敢真的殺人。
——這種憋屈，讓她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就算是天生就冷漠的羽族，也無法忍受這種侮辱。
「賤種~」沈殿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光宙會不會發怒到突破行為的臨界點，甚至還想要進一步激怒她。
「喝啊啊啊啊啊！」光宙的怒火甚至已經突破了羽族的臨界點，甚至有那麼一刻，她真的想要下手——
然而在滿腔怒火沖昏她的頭腦時，在她恍惚了有那麼一刻時。
沈殿，消失了。
「呼...」貨櫃另一頭的角落，沈殿取下龍鱗。藉助龍鱗在靈界潛行，他抽空回來猛吸一口空氣，然後繼續開始潛行——
回頭看到那被激怒的羽族，沈殿由衷地讚嘆：
飛廉這傢伙，有東西他是真教啊！
確實，羽族在極度情緒波動中，大腦確實是會死機。
名為光宙的羽族雖然擁有強大的實力，但面對極端的憤怒時同樣也會死機。
而且嗎，這效果似乎比想像中要好——
似乎是因為，越是強大的羽族就越是擁有飽滿的靈魂，因而情感也就越充沛。這就讓他們更容易被激怒，就更容易死機。
而光宙，顯然就是很容易死機的那種。
在她死機的那一剎那，沈殿抓住了機會使用龍鱗逃脫到了旁邊，進入了安全的靈界——
然而就當沈殿以為自己安全了的時候，當他重新佩戴上龍鱗時，一個巨物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黑霧一般的影子裡，有金色的閃電在躍動。
一隻令人生畏的大鳥竟在他的視野中踱步。那隻大鳥足有兩米多高，尖銳的鷹爪在貨櫃劃出了刺耳的刮痕。
那隻大鳥數次朝這裡看了過來，但似乎始終沒有發現他。而那隻大鳥的位置，與光宙所在的位置重合。
「難道是...」他試著摘下了龍鱗一瞬——
他看到，光宙也在貨櫃上踱步，連動作都和那隻大鳥一樣。
再望向遠處——那艘熊熊燃燒的貨船上，有幾十個五顏六色的光影在其上婆娑。狗的影子和各種禽鳥的影子廝殺在一起，殺得雞飛狗跳——
顯然，這是某種投影，是亞人在靈界所展現出的樣子。只是光宙似乎並未認識到自己在靈界還有投影的存在，因而就算沈殿多次與光宙所化身的那隻大鳥對視，她也沒有反應。
有趣的是，他也注意到一點：雖然殺過來的騰霄衛似乎有各種品種的羽族，比如光宙其實就是白色的貓頭鷹一類，但它們在靈界的投影無一例外全都是黑色的。或許，這就是「玄鳥氏」的意思。所謂玄鳥，並不是羽毛為黑色，而是在靈界的投影為黑色。
然而在他的視野中，其實還有一個更加古怪的存在——
就是他腳下的這個箱子。
是的，這確實是裝榴槤的箱子。按照趙懷壬的說法，這似乎是個「很貴的冷鏈運輸箱」。但在現在的視野看來，這箱子竟是漆黑的——是整個世界中唯一的漆黑。
在現在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變得暗淡了下來，各種色彩也都沒有原先那麼鮮明，只有來自各種投影的顏色是鮮艷的。騰霄衛的投影雖然是黑色，但那也是一種五顏六色的黑——類似於顯示器上顯示出的黑色，至少還是有些亮度的。
然而他腳下的這個貨櫃，似乎採用了特殊的材料。這種材料在他眼中呈現出黑洞一般深邃的黑色——不只是黑那麼簡單，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似的。
類比的話，就像是剛剛飛過的那些隱身隼。在採用吸波塗料和隱身設計後，它們可以在雷達上不顯示出來。
如果有個「靈界雷達」的話，那麼現在這個箱子就是在靈界可以隱身的箱子。
如此特殊的材料，顯然裡面不可能只有榴槤那麼簡單，除非趙懷壬要走私什麼靈能雷霆榴槤而不想交關稅——
當然，現在更有可能的答案就是：鳳凰就在這個箱子裡。
他們先前什麼都沒有發現，只聞到了榴槤的味道，就是因為這箱子採用了某種靈能屏蔽材料，讓飛廉這個父親都找不到自己女兒的存在。
但要是這麼一說...
趙懷壬顯然深度參與了運送鳳凰的計劃。然而更顯而易見的是，他似乎也對前來支援的騰霄衛發起了伏擊。甚至，他在沈殿的面前親手擊殺了一名羽族。
這一連串的行為讓他完全摸不准趙懷壬的動機——他既像是可以接觸到最高機密的羽族高層，又像是羽族的死敵。兩種矛盾的身份同時出現在他身上，這其中必然有什麼緣故。而趙懷壬說，等一切結束了，他會請兄妹兩人吃頓飯，然後把事情講清楚。
不過，他們之後有沒有機會一起吃飯恐怕要另說了。因為，光宙似乎不打算走了。
羽族冷靜下來的速度相當之快。在尋找不到沈殿後，她也沒有打算繼續追擊，而是直接開始任務的下一步。
她抽出自己的翎羽，使翎羽高揚向天空，開始了匯報：
「鷹巢，這裡是辰字隊。」
【鷹巢已經收到，交感通信已經建立，信號良好。你那裡情況如何？】
利用自己的翎羽作為天線，光宙開始向她的行動總部請求支援。而這聲音，沈殿似乎也聽得相當清楚！甚至，他很有可能比光宙聽得還要清楚。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處在靈界的自己就像是在水中用聲吶來聽音一樣。聲音在「水中」的傳播速度更快，他也能更清晰地聽到雙方對話的聲音。
「這是個陷阱！我們被埋伏了！不只是飛廉在搶奪鳳凰，是有人在埋伏我們！」
【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那位打入刑部的高級特工...所以，你確定情報無誤？】
「情報屬實！詳細的戰況我會在之後報告。現在為了確保鳳凰的安全，我請求發動軌道轟炸！」
【明白，正在進行協議審批...注意，此次行動並未受到上意的允准，我們無法調動連山與歸藏二艦。不過，連山級三號艦，鴻烈已經上線。可以調動主炮發動一次齊射。現在幫你轉接——】
【特勤戰列艦·鴻烈艦，已上線。午安。】對面傳來的聲音有些冰冷，似乎並不是人在接電話，而是什麼人工智慧似的。
這名字讓沈殿有些詫異。因為，這似乎是繼連山艦、歸藏艦之後的三號艦。
已知尚未完工的四號艦的船殼被賣給了蘭芳公司，也就是停在這不遠處的樓麟艦。
但是，有關消息並未揭示三號艦的所在。
三號艦完工了嗎？
看起來不只是完工了。而且，區別於為禁軍服務的一號艦【連山艦】與二號艦【歸藏艦】，三號艦【鴻烈艦】似乎以特勤戰列艦的身份，正在直接為羽族服務？
特勤行動需要用戰列艦來支援嗎？
沈殿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瘋狂了...
「沒時間寒暄了...鴻烈，準備軌道轟炸！」
【明白...使用燃素武器需要得到02級權限以上人員的審批...】
「那位大人，已經審批過了。」光宙沉聲道，「說好了，飛廉五分鐘的時間來思考。看起來，他似乎完全不打算考慮我們的意見。那麼，按照那位大人的意見，他沒有必要繼續存在——我已經上傳了密鑰。」
「明白，密鑰已下載，審核通過。主炮上線。3座四聯裝爆燃主炮已上線，正在規劃路徑——計算機顯示，炮彈預計會在1分30秒後抵達你目標所在的位置，請使用雷射瞄準器進行校準。】
「明白。」一邊通話，光宙一邊操作著手上的通訊面板。沈殿看到她在一連串的按鍵上高速輸入，把這裡的坐標發了過去。考慮到最後的精確打擊，主炮的最後階段還是需要使用雷射進行校準。而蹲在鳳凰所在的貨櫃上，她剛好可以一次性清掃所有的來犯之敵，讓自己安全地把鳳凰帶走。
而這一切，都在沈殿的旁觀下——
那枚炮彈就要來了。
顯然，她一開始就準備用軌道轟炸來解決這裡的問題。只是，她先前不只是要確保鳳凰的安全。按照上面那位大人的要求，她還要儘量確保飛廉的安全。
但，飛廉顯然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選擇與羽族繼續背道而馳。
留給她的五分鐘已經過了。
現在，光宙和自己要保護的目標都在轟炸的波及範圍外。她只要使用轟炸完成清場，一切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
然而，現在同樣距離目標很近的，還有沈殿。
可以肯定的是，鳳凰就在面前的箱子裡了！只是那只可怖的大鳥還蹲在箱子上面，讓沈殿實在是難以接近。因為他不確定自己的隱形，是否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也能生效...
【等等。】信號再度傳來，【光宙，你旁邊是什麼？你旁邊有個怪東西。】
名為鴻烈的戰列艦發來了問詢。
「我旁邊？剛才確實有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他還在嗎？」
此話一出，沈殿登時就背後一涼——
【不，我說的不是他。我能感受到，我有一個姐妹在這附近。】
「你的姐妹？」光宙望向了海面，「你是說，樓麟艦？」
【就是那艘！把她的坐標給我！】
「要做什麼...」
【卑鄙的蘭芳公司，以古怪的伎倆奴役了我的妹妹！把她的坐標給我，我要摧毀掉束縛在她身上的枷鎖！】
「等等。」光宙提醒道，「那艘船是蘭芳公司的旗艦。你確定要這麼做？延平侯本人就在船上。」
【我想，這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我與羽族簽訂協議時，你們是這麼保證的。】
「好吧...反正，人是你殺的。我把坐標給你就是。等這邊拆掉這艘船，幹掉飛廉...」
【不，先救我妹妹！否則我拒絕為你服務！】
「好吧。」
光宙調轉了方向，把手上的雷射指示器對準了遠處的樓麟艦。
「我正在上傳數據到你那裡。你儘快，幹掉那艘船之後就...」
【等等！你後面有東西！】
「？？？」光宙猛然回頭，背後空無一物。
「我什麼都沒看到。」
【龍鱗！那小子身上有龍族的鱗片！他潛到了靈界裡！】
「隨他去吧，與我無關。八成是個走運的小子，不知道從哪撿到了龍族的鱗片。你們反正也經常換鱗，放他走吧，反正...」
忽然，死亡的威脅從背後席捲而來。
光宙撇開輸入器，朝側面一個翻滾，躲開了打擊。
回頭一看，沈殿舉著一把煞能手槍正對著他。
「你，要幹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把你手上的東西放下！我妹妹在那艘船上！」
「小子，還是先擔心自己吧！你手上的東西...好！好得很！」光宙站了起來，然後以迅雷之勢橫掃過來——沈殿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又出現在了貨櫃的另一頭。
「小子，你竟然知道要跑路？跑就對了。你碰了天意不允許觸碰的東西，那些煞能。現在，就算是大明律也救不了你了！你和你的妹妹，都得死！等等...你手上那是什麼！」
「你認得？」沈殿拿著自己的血清。
「等等，那是...鴻烈！終止行動！停止炮擊！這裡有...喂！鴻烈！」光宙猛地敲擊自己的通訊器，「鴻烈你瘋了嗎！這裡有...這裡有麒麟啊！有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