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願意


  上車之後,傅承戈剛才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才略微鬆懈下來,餘光掃了一眼副駕。

  這才注意到,時淺身上的衝鋒衣已經跑到了后座的西蒂身上,她自己只穿著一件貼身的戰術背心。

  他斂回目光,沒作聲,單手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迷彩作訓服的拉鏈,脫下,隨手扔在時淺腿上。

  「穿上。」

  時淺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衣服,剛要開口,傅承戈已經啟動了車子,聲音混在引擎聲里傳過來:「穿這麼少,給誰看?」

  

  時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戰術背心,又看了看腿上那件作訓服。

  這男人的嘴裡就沒長過一句能聽的話。

  可她也沒說什麼,抿著嘴角拿起那件作訓服,抖開披在了肩上。

  車子在夜色里慢慢行駛,時淺偏過頭往車窗外看了一會兒,才轉回來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你剛才都做了什麼?」

  傅承戈沒有立刻回答,抬腕看了一眼時間,聲音沉穩:「應該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不超三秒,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後方傳來,連帶著車身都跟著微微一晃。

  時淺和西蒂同時回頭,只見一團巨大的火光從磚窯方向騰空而起,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被依次點燃。

  火光把半邊夜空映成暗紅色,又迅速被濃煙吞沒。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那座磚窯已經在他們身後被徹底夷為平地。

  時淺剛要開口,後排的西蒂先一步探出頭來,聲音滿是震驚:「傅隊長,你剛才做了什麼?」

  傅承戈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沒什麼起伏:「彈藥庫。」

  時淺的眉間猛地一沉,語氣有些急:「傅承戈,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胡來嗎?你私自動手,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傅承戈快速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前方,「但證據我已經留好了,明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我還當沒看見,那這身軍裝我也穿不住了。」

  時淺的眉間依舊沒有鬆開:「你為什麼不叫我幫忙?萬一被他們發現,出了事怎麼辦?」

  傅承戈嘴角輕扯,眸色在暗處沉了幾分,語氣卻是漫不經心:「真要出事,我一個人扛就行了。」

  他話音頓了頓,聲音逐漸低下去,「你都是快要結婚的人了,我光棍一個,無所謂。」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時淺偏頭看向窗外,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從副駕駛座傳過來:「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願意。」

  越野車一個衝力在原地瞬間剎住。

  時淺因為慣性身體往前一傾,右手撐住儀表台的同時轉過頭,目光正好撞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僅僅一秒,她就先移開了,視線重新落回車窗外的路面上。

  傅承戈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收,又鬆開。

  男人的聲音含著一種說不出的沉:「時淺,你別說這種話。」

  時淺沒有轉過來看他,過了兩秒她才說:「我只是說了實話。」

  後排的西蒂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她坐直身子,猶豫了一下才說:「謝謝你,傅隊長。」

  傅承戈的視線還在時淺的側臉上,只是用一種肌肉式記憶平靜地說:「沒事。」

  話落,他望著前方看了一會兒,才鬆開剎車,將車子重新駛入夜色。

  .

  雖然傅承戈嘴上說已經留好了證據,但時淺依舊放心不下。

  未經允許私自行動,還鬧出那麼大動靜,真要追究下來,不是開玩笑的。

  但她不能直接去問傅承戈,只能想辦法從別人那裡打聽。

  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唯一比較閒的只有傷勢較重的高馳和寧修傑。

  高馳的傷比寧修傑重得多,所以能去找的,也就只剩寧修傑了。

  時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找他問了這件事。

  寧修傑正靠在床頭換藥,聽見她問,便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語氣輕鬆地回應:「傅隊已經把證據和報告一塊兒交上去了,不過......」

  時淺立刻追問:「不過什麼?上級怎麼說?」

  寧修傑笑了笑:「不過這次和前幾次一樣,依舊是功過相抵。」

  時淺眉頭一蹙:「前幾次?」

  寧修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時淺姐,不怕你看笑話,傅隊這種事幹過好多次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那次和國外特種部隊做聯合對抗演習。目標是斬首對方指揮官,本來那場對抗我們都要輸了,是傅隊一個人從側翼滲透進去,一舉端了對方大本營。」

  時淺想了想,才說:「那應該是二等功,怎麼會功過相抵?」

  寧修傑實在沒忍住,笑得傷口直疼:「傅隊是贏了,但他不僅斬了對方指揮官的首,還冒充對方指揮官的通訊頻段,對對方部隊下達了錯誤指令,讓他們自己打自己。」

  時淺:「......對方執行了?」

  「執行了。」寧修傑不顧傷口裂開的風險,笑得愈發肆意,「對方航空系統接到指令後,先滅了己方的坦克部隊,接著又滅了己方的步兵系統。整個對抗場上,對方部隊被自己人削掉了一大半。演習結束後,對方指揮官才知道自己全程被冒充了。這事兒鬧到了聯合演習指揮部,對方強烈抗議,要求我方嚴肅處理。」

  時淺沉默了幾秒:「那上級怎麼處理的?」

  「功過相抵。」寧修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首長們扛不住對方的外交壓力,又不能真的處分傅隊,最後給了個功過相抵。」

  時淺:「就只是這樣?」

  「還有更絕的。」寧修傑說著又笑出聲,「對方指揮官被傅隊綁在了指揮部的柱子上。演習結束後,對方的人衝進來,看見自己的指揮官被綁著,嘴裡還塞著傅隊的作戰手套。為這事兒,兩國之間僵持了將近一個月。」

  時淺徹底陷入了沉默。

  在正常的對抗演習中,輸贏本是常事,如果只是戰術層面的失利,復盤總結經驗,下次贏回來就是。

  可傅承戈的行為是直接點明對方整個指揮體系的通訊漏洞,暴露了他們的作戰短板,這已經超出了演習的範疇,成了戰略層面的公開打臉。

  所以對方的抗議才會上升到外交層面,首長們才會扛不住壓力。

  可即便如此,傅承戈還是全須全尾地留了下來,一個功過相抵就把這件事翻了過去。

  足以看得出來上級對他有多麼重視。

  寧修傑見時淺想得入神,便出聲輕輕喚了她一聲:「時淺姐?」

  時淺立刻回神,看向寧修傑:「怎麼了?」

  寧修傑神色暗了幾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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