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生不如死


  杜若風一米八的個子杵在濕濕的墨綠色草坑裡,滿臉『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表情,支支吾吾的好半晌都沒說出來一句話。

  他連忙朝丁修傑投去求救的目光,但誰料後者仿佛預判到他這一出,兩人視線交匯的前一秒,便若無其事移開視線,仿佛什麼也沒看到。

  杜若風終於在傅承戈的死亡凝視下,他才老老實實地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交代乾淨。

  傅承戈抱著時淺離開溶洞後,杜若風掏出手銬準備把烏鴉銬住帶出去。

  然而就在手銬剛要拷上去的瞬間,原本一動不動的烏鴉突然發難,她順著杜若風靠近的姿勢,身體旋即一擰,對著杜若風拿著手銬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咬得又狠又凶,杜若風手腕下意識鬆勁兒,被烏鴉發力推了出去!

  杜若風猝不及防,踉蹌數步不及站穩,只見眼前寒光劈下,烏鴉舉起匕首就朝著自己砍了下來。

  

  杜若風下意識去擋對方持刀的手腕,重心一歪,連帶著烏鴉兩人上下交疊在一起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

  他一隻手死死鉗制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刀尖距離致命的太陽穴不過咫尺之遙,只要再稍微往下用力,就是生死立判。

  險象環生之間,他正要發力把人推開,就感覺另一隻手掌心的觸感不太對。

  什麼東西這麼軟?

  杜若風疑惑著又捏了兩下,兩人餘光同時往下一瞥。

  空氣仿佛陷入靜止。

  烏鴉眼裡的凶光先是一滯,隨即轟然炸開。

  杜若風瞳孔驟然擴大:「我不是故意的!」

  烏鴉手上的匕首再次發力,朝著杜若風的太陽穴就要刺下去:「你去死!」

  杜若風維持著平躺的姿勢,手腕猛然發力一擰對方的手腕,『噹啷』一聲匕首落地。

  說是遲那時快,烏鴉驟然抬起膝蓋攻他下盤,與此同時,杜若風本能地抬腿去擋,雙手慌忙往前一撈,想要穩住她的動作。

  可慌亂之下落點全偏,兩隻手掌都結結實實抓了上去。

  空氣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杜若風腦子嗡的一聲,眼睛當即就直了。

  兩人同時僵住,烏鴉疊在上方死死盯著他:「你!」

  杜若風被看得心裡發毛,掌心本能地又是倏然一捏:「我真不是故意的!」

  杜若風說完最後一句話,頭慢慢低下去,只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出聲。

  一分鐘、兩分鐘、就在第三分鐘快過去的時候,傅承戈終於開口了。

  「杜若風?」

  「到!」

  傅承戈抱起手臂,挑起眉梢,對著他上下一打量:「聽你這麼一說,明明是你占了她便宜,怎麼看你這樣,倒像是你被她占了便宜?」

  杜若風:「......」

  沉默之間,傅承戈手上握著的那部衛星電話又是一震來了條簡訊。

  【為什麼不接?】

  他看著那條簡訊正要說話,手機便被時淺一把拿走了。

  傅承戈說:「消息誰發的?」

  時淺眉眼專注盯著手機屏幕,快速翻看方才的來電號碼之後,抬頭看向傅承戈:「阿烈發的。」

  傅承戈打眼一看,沉聲道:「不能不回,否則疑心只會更重。」

  時淺略一沉吟,點開簡訊快速敲了兩行字。

  【烈哥,我被蛇咬了,方才沒來得及接。】

  隨即點擊發送,時淺頓了頓,又補了一條【稍後聯繫。】

  信息發送成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台衛星電話上。

  林間只剩風聲沙沙,一分一秒拖得格外漫長。

  空氣中仿佛有一根快要扯斷的弦,眾人不約而同屏住呼吸,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屏幕再次一亮。

  時淺盯著對方的回覆頓時鬆了一口氣,傅承戈伸手一把拿過手機,只見屏幕上顯示的是:儘快。

  時淺沉思片刻,然後快步走向被拷著的烏鴉,把那台衛星電話豎在她面前:「想少受點罪,就配合我打這個電話。事成之後,我幫你爭取減刑。」

  烏鴉恨恨地斜睨著面前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時淺身上:「少他媽唬我,減刑?我一旦落網就是死刑。想讓我反水,不如直接殺了我!」

  雨林的溫度又悶又熱,時淺看著烏鴉的眼神,像是摻進了刺人的冰碴,令人下意識脊背一涼:「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她當即側頭沉聲一喝:「丁修傑!」

  這威嚴十足的一嗓子把丁修傑的本能反應都喊出來了,他指尖緊貼著褲線,站得筆直:「有!」

  「去抓幾條蛇回來,越粗越好,有毒沒毒都可。」

  丁修傑猛然一愣:「啊?」

  隨即他眨巴著眼睛,下意識看向傅承戈。

  傅承戈面沉如水,以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點了下頭。

  得到批准後,丁修傑這才放心應聲:「是!」

  二十分鐘後,只見丁修傑一手拎著一個還在蠕動的巨大黑色口袋從叢林最深處折返回來。

  杜若風幾步走上去,隨手接過來其中一個,掂了掂口袋的分量:「你這是抓了多少條?這麼重!」

  「啪、啪」兩聲,兩個不斷拱動的黑袋被扔在烏鴉跟前。

  丁修傑沖她得意地比出個勝利的手勢:「十八條。」

  杜若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故意提高聲音:「這麼多毒蛇!」

  烏鴉盯著腳邊不停蠕動的布袋,猛地抬頭看向時淺,咬牙道:「你要殺便殺,玩這些把戲有意思嗎?」

  時淺不緊不慢地走到其中一個布袋旁,半蹲下去,瞳孔深處迸發出銳利的光芒:「世人只知生和死,別忘了還有第三種下場,那就是生不如死。」

  她拎起其中一個口袋,拎起來,用手封住袋口,只要她一鬆手,裡面的東西就會全部倒在烏鴉身上:「你配合我,我幫你爭取減刑。可若是不肯......」

  烏鴉雙目睜大,驚恐地盯著那個袋子,腳掌摩擦著地面不停地往後退。

  時淺又微微抬了抬袋子口,袋裡的蛇在裡面拱動,帶著袋子的布料沙沙作響。

  「這滋味,你可以親自嘗嘗。」

  時淺這一套操作讓周圍幾個大男人頓時倍感心驚。

  杜若風悄摸摸蹭到傅承戈身側,探著腦袋,用氣音嘀咕:「傅隊,我今天算是真開眼了。以前只見過你出手,沒想到嫂子狠起來絲毫不輸你。」

  傅承戈側過頭斜睨他一眼,抿起嘴角無奈搖頭:「她比我狠。」

  杜若風:「......」

  下一秒,一道悽厲的女聲轟然炸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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