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夫人也在為本將傾心嗎


  三大箱銀子搬進了聞鳶的院子,聞鳶受寵若驚。

  扶綏小聲和聞鳶嘀咕:「將軍這麼有錢,怎麼還眼巴巴您的嫁妝呢?」

  聞鳶想笑,「這哪裡是他的錢,這是原洵的錢。」

  顧九旌那小氣吧啦的樣子,說給她庫房鑰匙,到現在還沒瞧見影子呢。

  

  「叫人都抬進庫房裡去,讓帳房登記造冊,日後府上用度從這裡面出。」

  「啊?夫人,您不留著自己花用嗎?」

  「我又不差這點兒錢,總得將面上功夫做了。你再拿些銀子,買些人參靈芝,送去西苑。」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大張旗鼓地送過去,叫鍾姨娘明白您和將軍的心裡,都是她!」

  且說西苑那邊,鍾念兒已經甦醒。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嗓子都是火辣辣的,想開口說話,卻說不出一個字。

  丫鬟見她醒了,欣喜道:「姨娘醒了,快去告訴將軍!」

  鍾念兒聽到顧九旌要來,原本緊著的心鬆了松。

  顧九旌過來走這一趟,也只是為了安撫住她。

  鍾念兒臉色慘白,並沒有病弱西子的嬌媚,只有可憐巴巴。

  「你身邊那個青禾,是個細作,已經伏誅。這次苦了你,你好好養病,本將有空就會過來看你。」

  鍾念兒心中驚濤駭浪,青禾跟了自己那麼久,怎麼會是細作!

  可顧九旌沒有必要騙自己。

  鍾念兒滿心害怕,抓著顧九旌的衣袖,祈求地看向他。

  她說不出話,只盼顧九旌能多憐憫憐憫自己。

  顧九旌倒是無情地扯下她的手,「細作的事情牽扯頗廣,本將還要去嚴查一番,你好好養病。明日本將送些人過來給你挑,你再選一個合心意的人伺候。」

  他說完,又厲聲敲打了屋子裡的人一番,才離開。

  鍾念兒戀戀不捨地看著他離開,看著圍在身邊的人,心中恐懼大過一切。

  這些人都是聞鳶的人!

  她喝了一碗燕窩後,就腹痛難忍,嘔血不止。

  難保不是聞鳶想殺她滅口!

  青禾跟隨她多年,若她真的是個細作,那她也太蠢了!

  這一切,定然都是聞鳶的手段!

  她就知道聞鳶那狐媚子不簡單,才嫁給將軍,就能籠絡住將軍的心。

  她不過是想爭寵,將顧九旌搶來,她就敢對她下毒藥!

  將軍,將軍知道她的歹毒心腸嗎?

  她紅著眼睛,手指死死攥著被子。

  今日這仇,她一定要報!

  「將軍去了鍾姨娘那兒,今夜怕是要宿在那裡了。」

  「這不正常嗎?」聞鳶放下書,她的床對著窗口,抬頭就能看到天上明月。

  「可是您也『生病』了啊!將軍也不說來瞧瞧您!」

  「我......」

  聞鳶的話還沒說完,院子口就有人通報:「夫人,將軍來了!」

  聞鳶的兩條細眉一蹙,他這速度,在鍾念兒那坐了下就跑來了?

  他來做什麼!

  心中嫌棄,聞鳶還是起身迎人。

  「將軍怎麼來了?鍾姨娘那兒可好?」

  顧九旌卸了軟甲,聽出她話中的意思,像是在說他怎麼不留在鍾念兒那。

  「怎麼,夫人不想讓本將過來?」

  「妾的意思是,鍾姨娘畢竟才中了毒,您應該留在那兒,關切一下她。

  人在病中,總是希望自己最親近的人留在身邊的。」

  顧九旌自顧自坐下,倒了杯茶飲下。

  「她最親近的人都在地下,本將可沒那通地府的本事。」

  聞鳶:「......」

  這男人怎麼回事,怎麼她說一句,對方頂一句,吃炮仗了?

  「本將看夫人這屋子,今日格外敞亮,是不是添了什麼稀罕物件?」

  聞鳶知道他這邪火是哪來的了,這小氣鬼男人,是在心疼自己的銀子!

  「可能因為將軍難得過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顧九旌眉頭一條,「夫人是在怪本將回府的次數太少了?」

  「將軍在外面打拼,為的就是讓妾身過上安穩的日子,妾身哪裡敢有那想法。」

  顧九旌輕笑一聲,「讓她們備水,爺今夜宿在這兒。」

  聞鳶的眉毛抖了一下。

  面上羞赧一笑,心中暗罵這狗男人,你寵妾還半死不活呢,你倒是會發春!

  「好,將軍稍等,我再叫廚房做些宵夜給您用。」

  顧九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觸感細膩到他愛不釋手。

  「行。」

  聞鳶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等顧九旌進了浴房,她才鬆了口氣。

  顧九旌泡在水裡,將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個徹底。

  他這兩日洗的澡,都比往日一個月洗得都多。

  沒辦法,誰讓聞鳶嬌氣呢。

  出了浴房,聞鳶半靠在軟榻上,和扶綏下棋。

  見他出來,丫鬟捧上宵夜,是一碗雞湯細面。

  這飯食放在聞家,可以說得上敷衍。

  但對於顧九旌這個經常飢一頓飽一頓的人來說,已是美味。

  他拿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頤,想到聞鳶教他的握筷禮儀,彆扭地調整姿勢。

  聞鳶見他如此,趿鞋走過去,小手捏在他的手指上,一點點幫他調節好。

  「多謝夫人。」

  聞鳶淡笑不語,心中暗暗驚愕,顧九旌這人的城府。

  若他真的像傳聞中那樣,只是個會造殺孽的粗魯殺神,今日就不會耐著性子學這種微不足道的餐桌禮儀。

  因為,在那種人的觀念里,這些禮儀在亂世無用。

  亂世中,最有用的是拳頭和武器。

  不服他的人可是殺,他看不慣的人也可以殺。

  可面前的顧九旌,並不是一個只會殺人的殺神。

  現在是亂世不假,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

  他在為天下一統後做準備。

  開國打天下要靠兵馬,可治國安邦要靠世家宗族,畢竟,只有世家子弟識文斷字懂禮法。

  而世家,他們向來瞧不上出身微末的人,即便他們現在成為魚肉,也自持「傲骨」,不願向草莽低頭服軟。

  顧九旌是一匹可怕的凶狼,但這狼正在學著怎麼直立行走,怎麼像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聞鳶再看向顧九旌的目光都變得觸動。

  「夫人怎麼這樣看為夫?」

  顧九旌放下筷子,他竟然安安靜靜地用完了一碗麵。

  聞鳶驚詫他可怕的學習速度。

  「妾只是覺得將軍英姿不凡,所以多看了兩眼。」

  顧九旌傾身逼近她,二人鼻尖撞在一塊兒,唇只有一指的距離。

  「這麼說,夫人也在為本將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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