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讓她匍匐......
夫妻二人沉默以對，這算什麼，互相折磨嗎？
扶綏很快捧著筆墨紙硯過來，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
聞鳶潤好筆遞給顧九旌，「將軍，請。」
顧九旌握住筆，怎麼都覺得彆扭。
聞鳶捏著他的手，幫他糾正握筆的姿勢，可顧九旌的手怎麼都不聽使喚。
「扶綏，去大廚房那拿顆雞蛋來。」聞鳶氣惱地瞪著他的手，賭氣一般，一定要將他的手收拾服帖。
沒一會兒，扶綏就拿著雞蛋過來。
「將軍握好，若是雞蛋碎了，您要吃了它！」
「生的？」
「不行嗎？」聞鳶瞪著他，較勁似的。
www.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顧九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挺好的，本將聽說生雞蛋還補腎。」
聞鳶：「......」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將軍可學過千字文？」
「學過。」不然他不能看懂兵書啊。
「那您這字......」
聞鳶讓顧九旌寫了幾個字，他的字不能不好看，只能說，看不出字的模樣。
聞鳶長這麼，沒見過這麼丑的字。
顧九旌不服氣道：「這一撇一捺的，不都有嗎？」
「您出身宜昌顧家，這字......」
聞鳶頗為嫌棄，說話間小心去覷顧九旌的反應。
顧九旌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嘲之意還是沒逃過聞鳶的眼睛。
「來，我教您。從今日起，您得練字，每日至少寫一張大字。」
「你是不知道紙有多貴吧，這麼練，本將這本就不厚的家底遲早要掏空。」
聞鳶樂得抬手捂著嘴笑，「沒事的呀，我家底厚啊。將軍只管練，多少紙都管夠的。」
顧九旌看著她笑得彎成月牙狀的眼睛，心跳怦怦。
同時，顧九旌許久沒有過的自厭情緒慢慢浮上心頭。
聞鳶出身好，模樣好，性格好。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世家大族身上才有的從容不迫，叫他心生嫉妒。
明明是被迫嫁給自己的，可她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為他打理後宅，操持庶務，教他禮儀。
她過於好，好到叫顧九旌覺得不真實，好似高懸夜空的明月。
她為什麼這麼好？
以至於，顧九旌很想弄碎她，讓她也身處泥濘，變成和他一樣糟糕的人......
顧九旌很想問她，是不是，換旁人，她也是甘願嫁的？
「這個字是這樣寫的。」
聞鳶的小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帶著他手上的筆在紙上遊走。
很快，一個漂亮的字呈現在紙上。
「將軍按照我寫的順序，寫一個看看。」
她貼得很近，近得方才壓下去的燥意又涌了上來，叫他口乾舌燥，無暇顧及她在說什麼了。
「將軍？將軍？」
聞鳶心裡暗暗發笑，顧九旌這種人，原來也會被美色所迷惑。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不假。
顧九旌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故作正經地挺直脊背，然後學著聞鳶方才寫字的筆畫，下筆。
從前的他練字，都是拿樹枝在地上劃拉。
能學會千字文已是不易，所以寫出一手漂亮的字，從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將軍看，這兩個字對比起來，就好看很多。」
顧九旌的視線落在聞鳶的手頭上，她的手指按在紙面上，指節小巧圓潤，指甲蓋兒泛著分紅，十分可愛。
「是嗎？我看著差不多。」
聞鳶笑著將他寫的紙收起來，「我替將軍收著，等將軍多寫些日子，就會發覺到自己的進步了。」
「夫人日日教我嗎？」
聞鳶頓了下，「我這兒有張字帖，將軍可以拿去練。」
顧九旌接下她的字帖，心中還是心癢難耐。
「夫人，若是為夫寫得好，可有什麼獎勵？」
聞鳶看著他，心中警覺兩分。
「將軍想要什麼獎勵。」
顧九旌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聞鳶的耳朵瞬間染紅。
她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顧九旌。
這男人一副浪蕩子做派，曲起一條腿，胳膊搭在膝上，手上的毛筆倒立在小几上，敲出一個不急不緩的音節。
聞鳶面上雖然羞臊，可是內心，竟然湧起一點兒小期待來。
食色性也嘛，更何況顧九旌長得也不差。
但她要顧及自己在顧九旌面前的柔弱形象，氣惱地伸手推了他一下，趿鞋就跑。
顧九旌哈哈大笑，覺得夫人實在矜持。
他看的小冊子上，也有旁的紓解法子。
只是，他覺得讓聞鳶來做，實在玷污了她這朵嬌花。
嬌花就是，無論在哪裡，都該被呵護。
顧九旌寫字的時候，聞鳶拿著本書做樣子躺在床上。
今兒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件，顧九旌有頭疾。
並且，他的頭疾似乎在靠近自己的時候能緩解。
這一點，她之後要再試試。
若是真的，自己可是握了一張保命符。
第二件，顧九旌絕非宜昌顧家的長房長孫。
他的真實身份還待確認。
聞鳶看著眼前這個長手長腳，長相英俊的男子。
真的顧九旌肯定已經死了，可他是如何盜用對方的身份，還不被察覺的呢？
燕王側妃可是顧家女，他若是假的，側妃能容忍一個假貨鳩占鵲巢？
可若是他是真的顧九旌，那更不合理。
宜昌顧家雖非高門大戶，也是小有名氣的人家。顧九旌身為長房嫡子，怎麼可能不用心教導。
眼前的顧九旌哪有半點兒世家子的底蘊，一身殺伐匪氣，更像是從泥沼里爬出來的。
看到一絲希望，便會不擇手段，握住那一點點可憐的機會。
聞鳶心中有許多的疑惑，顧九旌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他又是怎麼爬到現在的位置上來的。
雖然她要的是一個能領兵打仗的顧九旌，但她也不想當個糊塗蟲，連枕邊人究竟是誰都不知道。
諸多困惑像一團團迷霧，將眼前的顧九旌遮住，讓她看不真切對方。
恰好，聞鳶就喜歡撥開迷霧的過程。
臥房內，一人坐著練字，一人臥著看書，看著也是和諧美好。
扶綏小心翼翼地進門，出聲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將軍，夫人，這是菏澤安家遞來的帖子，說是中秋在即，府上得了些許肥蟹，請將軍與夫人賞臉，入府品蟹。」
顧九旌看向聞鳶，「夫人，這安家，你可熟悉？」
「小門小戶，將軍若是賞臉，去也無妨。」
顧九旌擱筆，起身走到床榻邊，俯身凝視著聞鳶。
她雖嬌嬌柔柔，可骨子裡出身高門的傲氣，顯得她高不可攀。
讓顧九旌十分想，打碎她這一身的傲骨，讓她匍匐在自己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