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夫人在怕為夫?
顧九旌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聞鳶的後背陡然起了一層冷汗。
哪怕知道,他不會殺了她。可這世上,有比死可怕無數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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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選擇自盡,來逃避可以預見的苦難。
「將軍作何這樣看我?」
顧九旌果然是個瘋的,說變臉就變臉。
「為夫只是在想,夫人這樣的出身,配我實在委屈你了。」
若是太平盛世,只怕他這輩子都無法瞧見她的一根頭髮絲兒。
想到這兒,顧九旌只覺得喉間乾澀。
忽然有點兒慶幸這個世道,爛成這樣,讓他這種本該在泥沼里掙扎的卑賤之人,也有爬上來的機會。
「英雄不問出處,更何況將軍少年才俊,燕王的寶貝郡主都想嫁給您。妾身能與將軍做夫妻,也是妾身的榮幸。」
聞鳶提著心,面上帶笑地說完這段話。
顧九旌的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按在她的唇上,輕輕揉搓。
聞鳶極力克制自己的身體不去發抖。
她感受到了顧九旌這人氣場的變化,他現在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貓戲弄耗子時的悠閒,而是餓狼瞄準獵物的狠厲。
她怕自己說錯話,會遭到非人的對待。
不會死,但缺胳膊少腿地活著,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夫人,你好像有點兒害怕為夫?」
聞鳶梗著脖子看著他,想到他的頭疾說不定要靠自己緩解,心一橫,把臉一扭。
「將軍倒是長一張不叫妾身害怕的臉呀!」
顧九旌的手僵在空中,好一會兒才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長得很嚇人嗎?
不能吧。
軍里的大老粗們都說他長得不錯呢。
當然,和原洵那個小白臉比起來,確實糙了些。
聞鳶果然還是喜歡原洵那種小白臉!
「呵!為夫長得嚇人,那誰長得不嚇人?原洵嗎?」
聞鳶眼珠子瞪圓,心想這人怎麼又提到原洵了!
果然是他的死對頭,人都死了還要拿出來反覆鞭屍。
「將軍簡直不知所謂!」她一個翻身背對他,懶得和他交流。
顧九旌也冷哼一聲,起身將桌上的那匣子銀子夾在腋下,走了!
扶綏心疼地捂著胸口,「夫人,那麼多銀子啊!」
「不過是左手倒右手,不必心疼。」
聞鳶將安家的請帖拿起來,反覆看了看。
「明日我回一趟聞家,將軍問起來,就說我回家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當禮品。」
翌日,聞鳶乘馬車回聞家。
這一次出門,她的馬車前後帶了五十名護衛,所過之處,百姓避讓。
聞鳶掀開車簾看向窗外,發覺兗州城內的百姓,似乎和以前沒什麼分別。
「州城易主,百姓少不得動盪。沒想到兗州城內竟然沒什麼變化。」
扶綏點頭,「一直聽說將軍治軍嚴明,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聞鳶頷首,這也是她欣賞顧九旌的地方。
回到聞家,聞父詢問了她的來意。
「顧九旌進城的時候就殺了城牧,如今城中是誰在管理?」
聞公捏著鬍子,指了指自己白了不少的頭髮。
「自然是你爹我。」
聞鳶驚愕,「這麼大的事情,父親怎麼沒有告訴我!」
聞父有苦難言,「起初是個叫賀毓的人在管,前幾日,那賀毓帶了一批人過來,說是城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為父聲望高,希望為父能幫忙處理一二件事情......」
結果哪裡是一二件事,這城中大小事情,都快堆在他的身上了。
聞鳶的手指在桌椅上點了點,「顧九旌那人生性多疑,眼下還不信任我們家,怎麼會讓我們插手兗州城內的事情!」
「這賀毓怕是在城中四處碰壁,才想借父親的名聲為自己清障。」
聞父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他以為是顧九旌的吩咐,才硬著頭皮做了。
「不好,這賀毓怕不是顧九旌的人!」聞鳶的眉頭豎起,「顧九旌領兵打仗這麼久,燕王怎麼可能安心軍中沒有自己的人。這賀毓大概率是燕王的人!」
「顧九旌與我們家結親,明面上是為了那十二萬石的糧草,可他也想借我們家的手,擺脫燕王。
燕王怎麼可能讓自己好不容易磨好的刀脫手,這賀毓讓父親您這麼早地插手城中事,就是為了引起顧九旌的戒心。」
聞父深吸一口氣,「如今不該插手的也插手了,為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聞鳶閉眼深吸了幾口氣,她不信顧九旌不知道這件事。
「顧九旌現在沒有挑明,就是在觀察我們家。父親你只當不知情,慢慢借年紀大了,脫手一些重要的事情。」
聞父點頭,「鳶鳶你打算怎麼做?只怕此事已經成了顧九旌眼裡的沙子。」
聞鳶看向父親,父親出生於一個太平年代,因而所受教育是以和為貴,為人溫和良善,從不以惡揣度他人。
父親的品格,在太平年代,絕對是個好官。
可是現在,不行。
「除掉賀毓,給顧九旌做投名狀。」聞鳶斬釘截鐵道。
「顧九旌要的,是一個聰明合格的盟友,而不是攀在他身上尋求庇護的水蛭。」
聞父愕然,「那賀毓身邊定有高手,你一個女子怎麼對他下手?」
若是聞家有暗衛護衛,也不至於和顧九旌結親。
「父親,不要小看了我們後宅女子的手段。」聞鳶輕笑一聲。
「安家給我遞了請帖,邀請我與顧九旌去他家中吃蟹。母親那必然也得了帖子。
父親只需在那日將賀毓帶過去,剩下的事情我會與母親商量。」
聞父點頭應是,「你也去看看你母親吧。」
聞鳶應聲告退,去了後院。
王夫人見聞鳶氣色不錯,欣慰地笑笑。
「如今看你氣色好,母親也是鬆了口氣。那顧九旌人高馬大的,為娘總是擔心他沒輕沒重!」
聞鳶臉漲紅一片,「母親不要說這樣的話!」
「母親哪裡說錯了?他那身板,為娘都怕你受不住!」說著,王夫人讓人去取藥膳,「你得補補,我都怕你倆的孩子隨他,到時候不好生!」
聞鳶羞得恨不能找地縫鑽進去,「母親,我與他還未圓房。」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