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人與小賊
顧九旌放完話就走了，像是非常在意那個「小賊」。
聞鳶在心裡將他罵出花來，氣得想給他扎小人。
「夫人，鍾姨娘聽說您今日和將軍一起去菜市口施粥，她說她明日也想去，也算是盡一份心。」
聞鳶知道她是為了顧九旌才來的，也不阻攔。
「讓她來。」
「夫人也不怕她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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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她如果沒有動作，顧九旌還要記掛著她爹的好。
她越是折騰，才能將那份救命之恩給折騰沒了。」
扶綏恍然大悟，「明白了！」
「你讓大廚房採買的人，趁著採買打聽一下，外面封城在抓什麼人。」
她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若城裡真的有原洵身邊的人，他們是想聯合之前和原家交好的家族，一起對付顧九旌嗎？
若是這樣，安家的宴會，只怕是鴻門宴。
她決不能讓顧九旌出事，那可攸關她的十萬大軍！
聞鳶心情浮躁，本來想試探自己是否能緩解顧九旌的頭疾，結果也沒試出來。
鬱悶到第二日，寅時天不亮，鍾念兒就在她院子門口等著，像是生怕她不帶她似的。
聞鳶打了個哈欠，讓人上了自己的馬車。
府上不少士兵都認可她爹，可不能傳出她苛待鍾念兒的消息。
到了菜市口，聞鳶並沒有告訴她該做些什麼，她也就站著看著。
士兵們指揮著乞丐流民排隊，大鍋上灶，糙米下鍋，煮出一鍋顏色並不好看的粥來。
聞鳶打了半碗喝起來，鍾念兒見了，想到自己腹內空空，也要了一碗。
「咦，這東西怎麼下口！」她嫌棄地將口裡的糙米粥又吐了回去。
見狀，扶綏立馬叉腰大叫起來：「鍾姨娘！你怎麼能浪費食物！」
那些等著施粥的人聽到「浪費食物」四個字，立馬揚起了頭。
他們的目光幽幽的，盯得鍾念兒後背發寒。
「我只是說實話，這種東西，餵豬，豬都不吃！夫人竟然拿這種東西來布施，也不怕污了將軍的名聲！」
聞鳶喝下一口糙米粥，這米不好，刺嗓子。
「姨娘在吃不飽飯的人面前，說米不好，不該給她們吃，難道不是在敗壞將軍的名聲？」
聞鳶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姨娘既有這樣的家底，不妨拿出來，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是！你不吃就走開！」排隊的流民叫喊道。
「走開！走開！走開！」
「夫人肯給我們吃的，就已經是大善人了，你算什麼東西！」
鍾念兒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幫流氓，她從沒見過這樣不知好歹的傢伙們！
自己可是在為他們好，幫他們爭取更好的米，他們怎麼如此不知感恩！
「好好好，我也是看你們可憐，才幫你們說話。你們也只配吃這樣的東西了！」
鍾念兒被下了臉，但又回不去，只能兀自坐在一旁生氣。
扶綏沖聞鳶露出一抹壞笑，這叫什麼啊，這叫瞌睡有人送枕頭。
蠢人都不用費心思，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今兒在這的，可不止流民乞丐，還有那些覺得鍾念兒和顧九旌才是絕配的士兵啊。
鍾念兒今日的言論傳出去，怕是要失了這些人心了。
自昨日見到那抹類似原洵的背影后，顧九旌就讓人關城門，四下搜捕，但毫無所獲。
城中乞丐流民多，混在這些人里，還能找一找，就怕城中有人掩護。
顧九旌心裡煩躁得厲害，想到今日還有施粥，還是趕了過去。
結果人到了，看到坐在那兒板著臉，像大爺一樣的鐘念兒，心裡的邪火更勝了。
鍾念兒一見到顧九旌，之前受的委屈全都涌了上來。
「將軍！」她急著找顧九旌訴苦，讓顧九旌幫她找回顏面。
「來人，將鍾姨娘送回府中。」
鍾念兒睜圓了眼睛，還想說什麼，身邊的婆子得了扶綏的眼神，一把抓過對方，捂住了對方嘴，將人往馬車那兒拖。
待人走後，一旁的士兵才上前說了鍾念兒嫌棄粥的事，顧九旌更是眉頭緊鎖。
「夫人，以後無關人員莫要帶出來丟人了。」
聞鳶無奈道：「鍾姨娘說想來幫忙，我想著多個人多份力，哪裡知道姨娘會做出這樣的事......」
「行了，此事莫要再提。」
顧九旌頭疼，想將聞鳶攬進懷裡，但現在人多，只能作罷。
被強行擄進車裡的鐘念兒心中不忿極了，將軍怎麼能不聽她解釋，就這樣對她！
她的本意，是讓那些人吃得更好些啊！她有什麼錯呢！
「還是將軍夫人好啊，都不嫌棄咱們。」
「就是啊，那個姨娘算什麼東西！」
「早就聽說將軍有個寵妾，她在我們面前都能說這樣的話，在將軍的面前怕不是更加欺負夫人！」
「這個女人真是可惡，竟敢欺負我們夫人！夫人是個大善人啊！真是人善被人欺！」
諸如此類的言論傳進顧九旌的耳中，聽得他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同意聞鳶施粥，是為了宣揚他們二人「夫妻情深」，扭轉一下在百姓眼中的形象。
昨兒好不容易有了點兒好的眉目，鍾念兒一出現，好傢夥，他還是個寵妾滅妻的主了？
腦殼疼得厲害，他差點兒將「煩躁」兩個字寫在腦門上。
聞鳶見狀，又來添了一把火。
「將軍若是不舒服，不如去馬車上小憩一下？」
顧九旌更難受了，讓他進馬車和鍾念兒面對面？
聞鳶壓著嗓音道：「您這樣板著一張臉，他們也害怕呀。」
顧九旌看向那些，被他的臉色嚇得瑟瑟發抖的流民，抬手摁了摁眉心。
「我知道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舒展了下眉頭，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煩躁。
聞鳶看他眉頭下意識皺著的樣子，想來他這是頭疾犯了。
嗯，正好試試。
今日的施粥結束，肖徹在顧九旌耳邊道：「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昨日是在粥鋪這兒看到原洵的，顧九旌想，對方可能是來找聞鳶的。
今兒派人偽裝成流民，滲入人群，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人，還是撲了場空。
「讓人盯著夫人和聞家的一舉一動，本將一定要揪出那隻老鼠！」
可千萬別讓他發現，聞家和原洵還有牽扯。
不然，他一定要他們好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