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吃癟，我高興！
白衣女子率先走向沈默，在他面前站定，清冷的目光正落在沈默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王明也走到了沈默的面前，滿臉戾氣。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白衣女子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白衣女子伸手一指沈默，聲音清淡，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跟我來。」
說完，她直接往前。
王明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眼神怨毒。
他的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和白衣女子說什麼，只是讓手下的兩個礦衛，跟著白衣女子和沈默。
美其名曰，保護。
從白衣女子對待王明的態度來看，她不是礦師。
很可能，是更大的人物。
而且，她和王明不對付。
沈默的心中嘆了口氣。
一個王明，已經讓他的日子不太好過。
現在，他又被迫夾在了王明和這個白衣女子的中間。
今天之後，王明可能會加倍給他穿小鞋。
但眼下也沒什麼更好的選擇。
這時，沈默的注意力被白衣女子的腳步吸引。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帶起塵土。
而且，似乎還有一種很奇妙的節奏感。
沈默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你叫沈默？」
白衣女子的聲音，將沈默的思緒拉回。
沈默抬頭，兩人視線交匯。
白衣女子的目光銳利，像是想看穿沈默的心思。
沈默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礦難的那天，你在塌方的礦道？」
沈默沒說話，習慣性地用沉默來應付所有問題。
白衣女子並沒有追問，轉身繼續往前。
幾個人，沿著礦道一路走著。
越走，越深。
一直走到塌方的礦道，白衣女子才停下。
沈默的呼吸放慢了一拍。
昨天，非常驚險。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關頭升級了「探礦術」，發現了天然礦道。
恐怕，已經葬身在碎石堆中。
白衣女子看著亂石堆，突然開口：「你怎麼逃掉的？」
沈默拿不準白衣女子的用意，依舊選擇沉默。
白衣女子轉身看著沈默，油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臉分成明暗兩半。
「你不想說，我不逼你。」她說，「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礦道之前塌過一次。」
「死了六十七個人，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了。」
「那個人，不再是礦奴。」
沈默在心裡把這一番話過了一遍。
白衣女子的意思是，他也有機會不再當礦奴？
這話像是畫餅。
白衣女子等了片刻，見沈默沒說話，向一旁退了兩步，隨即一指亂石堆砌的岩壁，淡淡地說道：「挖。」
那就挖。
剛好，練習挖礦術、探礦術。
沈默將探礦術感知悄然鋪開，視線穿透灰撲撲的岩石，無數裂隙在亂石堆的底部交匯，像是幾根手指收攏攥成一個拳頭。
拳頭深處隱約有一條窄窄的通道，被碎石掩埋了大半。
他舉著鎬頭，故意偏離裂隙的位置，和普通礦工一樣，胡亂下鎬。
他的餘光掃到白衣女子站在幾步之外，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似乎，她對自己怎麼挖礦，很感興趣。
另一邊，王明手下的兩名礦衛不遠不近地站著，冷眼監視。
……
遠處，隱隱傳來收工的鑼聲。
沈默停下。
白衣女子看了看沈默，轉過身，清冷的聲音飄進沈默的耳朵：「今天先到這裡，走吧。」
沈默當即跟在她身後，往回走。
一下午，沒有一點鐵礦石的收穫。
但挖礦術、探礦術的熟練度都在穩步增加，他對升級後的技能也更加熟悉。
甚至，他還觸發了幾次Lv.2挖礦術的「崩裂」。
一鎬下去，巨大的岩塊掉落，把沈默都嚇了一跳。
另外，他還嘗試了探礦術的邊界。
連續使用探礦術，最多十五分鐘，就必須停下休息一會兒。
不然，腦袋脹得受不了。
這時，礦道的出口已經出現在視線中，沈默收回思緒。
礦奴們在排隊，但王明並不在。
沈默跟著白衣女子，一直走到了礦洞的出口。
白衣女子在出口停下，說了一句話：「明天早晨，在這等我。」
說完，她徑直離開。
一旁，一直跟著他們的兩名礦衛和其他的礦衛小聲交談後，迅速離開。
看樣子，應該是去找王明了。
沈默沒有停留，離開礦洞，去往休息區。
路上，他無意間發現，白衣女子騎著一匹快馬，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
夜幕降臨，休息區燃起幾堆稀稀拉拉的篝火，把礦奴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默躺在地上，懷裡揣著今天交礦時拿到的五個銅板，指腹摩挲著銅板邊緣已經磨平的稜角，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這時，一道瘦小的影子躡手躡腳靠近，正是那名少女。
少女蹲下來，有點氣喘，但眼睛很亮。
「哥。「她聲音壓得像蚊子叫，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塞到沈默手裡：「超額費，五個銅板。「
少女交礦的時候礦衛給了她五個銅板，她全帶過來了。
沈默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衫更加破爛，臉上多了幾道傷痕，大概是下午一直在逃，傷到了。
少女小聲解釋：「之前在礦洞，那兩個疤臉的手下要我把超額的錢給他們，我來不及跟你商量，只能先跑了。」
沈默收好銅板，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後：「他們來了。」
少女一激靈，猛地回頭。
兩個礦奴，正惡狠狠地盯著她！
少女倒吸了一口涼氣，拔腿就跑！
可惜，她的動作還是慢了。
剛跑了沒幾步，一隻粗黑的手從背後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像拎雞仔一樣把她提了起來。
少女被拎在半空，腳不沾地，臉漲得通紅。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嗎？」
兩個五大三粗的礦奴，滿臉凶光。
「錢呢？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少女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咬牙說道：「我都花了！」
「花了？」礦奴把少女放在地上，一腳把少女踹開了幾米，「疤臉哥的錢你敢花？你真的想死！」
話音未落，礦奴又狠狠地踹了少女一腳。
少女蜷縮在地，雙手抱頭。
她沒有求饒，沒有喊叫，更沒有出賣沈默。
沈默心中暗忖，少女並非有意引來礦奴，多半是半路就被盯上了。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抬腿一腳，踹在了正在教訓少女的礦奴的後腰。
「啊……「
礦奴慘叫一聲，摔了一個狗吃屎。
沈默心底掠過一絲訝異。
挖礦術Lv.2帶來的身體素質強化，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另一個礦奴愣了一下，隨即低吼著沖向沈默。
沈默不退反進，迎向礦奴，一拳砸了過去。
拳頭砸在礦奴的下巴上。
礦奴痛呼一聲，踉蹌倒退了幾步。
這時，此前被踢倒的礦奴重新站了起來。
兩個礦奴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驚異。
片刻後，下巴挨了一拳的礦奴率先開口，聲音陰狠：「小子，今天的事情，我們會告訴疤臉哥，你等著。」
狠話說完，兩個礦奴轉身就走。
不一會兒，消失在黑暗中。
沈默看著礦奴消失在黑暗裡，視線轉向一旁。
少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驚恐還沒完全散去。
她仰頭看了沈默一眼，低聲說道：「哥，不是我……我不是有意帶他們過來的。」
沈默點了點頭，重新坐在地上。
少女雙手不安地擰著衣角，低著頭：「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沈默問道：「疤臉是什麼人？也是礦奴？」
少女對礦場的事情，比沈默更了解一些，當即說道：「他是礦奴，但我聽人說，他以前是某個門派的弟子。」
「很能打，一個人能打十幾個礦奴。」
「他在礦場有七八個手下，專門搶超額的銅板。」
門派弟子？是指武林門派？
少女的話一下子勾起了沈默的好奇心。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忙著挖礦、求生，還沒有來得及了解更多的信息。
趁著現在有時間，沈默和少女又聊了幾句。
可惜，少女知道的事情剛剛已經都告訴了沈默。
她只是聽人說過，疤臉以前是某一個武林門派的弟子。
不知道什麼原因，落難成了礦奴。
沈默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他能學到功夫，會怎麼樣？
這時，少女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哥，你安心睡吧，我幫你放風。」
「萬一有事，我會喊你。」
「對了，我叫小四。」
沈默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閉上了眼睛。
今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王明看他不順眼，日後必然會有報復。
疤臉，也絕非善茬。
但最讓他捉摸不透的還是白衣女子。
她觀察自己挖礦、試探自己的礦難經歷、讓他明天繼續跟著。
她到底在找什麼？
為什麼要找我這個底層的礦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