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疤臉，你的東西掉了
午後的礦道比上午更加濕熱，潮濕的岩壁不斷滲出水珠，滴答聲連綿不絕，混著遠處零星的鑿礦聲，沉悶得讓人煩躁。
沈默不緊不慢地往礦道深處走。
一段時間後，他走到了塌方的岩壁前。
他沒有著急，先坐在地上吃起了窩頭，恢復力氣。
一個窩頭吃了一半，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默立刻抬頭看了過去，幾個人影越來越近。
疤臉走在最前面，臉上的傷疤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愈發猙獰。
他的身旁站著兩個平時跟他混的礦奴，個個面色不善。
「啞巴！」
疤臉滿臉戾氣，手中斷鎬指著沈默：「你個廢物礦奴，敢私藏礦石，害得老子被王監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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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人能護著你，老子非得打斷你的狗腿！」
話音未落，疤臉身後兩名礦奴立刻圍了上來，將沈默困在狹窄的礦道中央。
沈默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早在疤臉他們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把窩頭揣進了懷裡，握緊鎬頭，做好了準備。
探礦術的感知網覆蓋四周，摸清了周圍岩壁的結構，鎖定岩壁中的裂隙。
疤臉大手一揮：「給老子上！」
兩個礦奴立刻沖向沈默。
沈默一躍而起，挖礦術發動，鎬頭精準鑿進岩壁鬆散的縫隙。
下一秒，大大小小的岩塊、碎石「嘩啦啦」掉落。
兩個礦奴嚇得臉都白了，慌忙停住腳步停下。
其中，一個礦奴顫聲喊了一嗓子「礦難」，拔腿就跑。
慌亂之際，沈默動了。
他一個箭步，沖向礦奴，鎬頭的木柄狠狠橫掃而出。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一名礦奴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股剛猛的力量撞在後心，瞬間氣血翻湧，慘叫一聲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疤臉也是心頭一驚，隨即咬牙怒喝：「你們兩個廢物！」
「亂什麼亂，不是礦難！」
幾天前發生的礦難，兩個礦奴記憶猶新。
現在一點落石，就讓他們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上。
疤臉心中惱怒，直接沖向沈默，一掌拍了過去。
他的動作，並不快。
沈默腳步輕挪，精準避開掌勢，左手扣住疤臉的手腕，借著他前沖的慣性，順勢一擰一拽。
咔嚓！
細微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接著，沈默一步跨出，肩膀猛地撞在疤臉的胸口。
疤臉被撞得失去平衡，後退兩步，重重撞在岩壁上，悶哼了一聲。
「媽的！老子弄死你！」
疤臉不甘心地罵了一聲，顧不得右手的手腕重傷，左手抄起斷鎬，狠狠地朝沈默頭上砸了過去。
沈默偏頭，斷鎬擦著他的耳朵砸在岩壁上，碎石崩落。
他順勢一腳踹在疤臉的肚子上，疤臉「啊」的一聲，倒飛了出去。
疤臉倒在地上，表情痛苦，胸腔劇痛難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旁的礦奴見狀，更不敢和沈默交手，趕緊招呼同伴攙起疤臉，倉惶離開。
看著他們的身影，沈默猶豫了一下。
窮寇莫追。
「嗯？什麼東西？」
這時，沈默注意到剛剛疤臉摔倒的地上，有一個油布包。
可能是打鬥中從疤臉的身上掉出來的。
沈默把油布包撿起來，揣進懷中，轉身走入另一條礦道。
確定四下無人後，他從懷裡摸出油布包。
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本書，封皮磨得發黑。
《鐵掌·入門篇》
他翻開第一頁，紙上畫著小人，赤手空拳，擺著姿勢，旁邊有小字批註。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沈默立刻合上書，重新用油布裹好，藏進懷裡，舉起鎬頭挖礦。
腳步聲是礦衛巡邏路過，沒停。
沈默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再打開油布包，只是挖礦的時候，腦海中不時閃過紙上小人的姿勢，以及其中一句話：「力從地起，掌由腰發。」
……
傍晚。
沈默挑著兩個藤條筐，和一眾疲憊的礦奴排隊交礦。
他神色如常，仿佛下午那場兇險的堵截從未發生。
王明依舊坐在桌後，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交礦的礦奴，最終定格在沈默身上。
下午，疤臉帶人去找沈默麻煩，回來的時候被人扶著，手受了重傷，還覥著臉想要他出手處罰沈默。
王明的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啞巴，似乎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還是沒說什麼。
這座礦場，他說的算。
這時，礦衛過了稱，一共一百零七斤。
王明數了十個銅板，在手心掂量著：「你和疤臉的事情，我不問。」
「我想知道，那個東西還有沒有？」
沈默明白，他指的是礦髓。
他搖了搖頭，眼神坦蕩。
王明盯著他看了數秒，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沒有就算了。」王明把銅板放在桌沿，語氣平淡，「找到之後，記得交給我，虧待不了你。」
沈默輕輕點頭，收下銅板，轉身離開礦洞。
他知道，王明一定會繼續盯著他。
休息區。
天已經暗了，礦奴們或是休息，或是排隊打飯。
沈默吃了菜湯、雜糧餅子，隨後找了一處無人的空地坐下。
過了一會兒，一道瘦小的影子湊了過來。
「哥。」少女小四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與侷促，「上午那個白衣女子讓我轉告你，要是你再找到那個東西，自己保管好，以後交給她，好處特別大。」
沈默點了一下頭。
說完這件事情，小四又補了一句：「還有，下午疤臉去找王監告你的狀。」
「說你打了他，想讓王監處罰你。」
「王監把他臭罵了一頓，疤臉灰溜溜地跑了。」
小四說起這段事情，嘴角不由得翹起，語氣輕快，帶著一絲喜悅。
想來也是，小四之前也被疤臉欺負過，自然樂意見到疤臉吃癟。
這時，小四的肚皮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沈默看了她一眼。
小四下意識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小聲說道：「我今天躲了一天，沒敢下礦，沒吃東西。」
沈默從懷裡摸出之前剩下的一個窩頭，遞過去。
小四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接過。
她掰了一半，把另一半還給了沈默。
沈默伸手接過，揣進懷裡。
小四低聲說道：「哥，你睡吧，我幫你看著。」
說著，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心的半個窩頭上。
沈默沒有多說，閉上眼。
夜色漸沉。
礦奴們勞累了一整天，早已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鼾聲交織在一起，填滿了寂靜的黑夜。
沈默睜開眼，示意小四可以睡一會兒，他們換著休息。
小四糾結片刻，還是低聲道謝。
她蜷縮在地上，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平穩。
沈默確定沒有人在看他們這邊，隨後躺在地上，按照下午在《鐵掌·入門篇》上看到的小人的姿勢，腰腹微微發力，右手緩緩推出，又收回。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