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吃肉！
次日，天剛蒙蒙亮。
遠處傳來馬蹄「噠噠噠」的聲音。
沈默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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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馬奔騰，一道素白身影，衣袂飄飄，氣質清冷。
消失幾日的白巡檢，去而復返。
沈默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等到礦衛們催促開工，他才帶著小四，走向礦洞。
礦洞入口，白巡檢、周遠站在一起，唯獨王明不在。
周遠微微低頭，腰也彎著，神態諂媚地說著什麼。
白巡檢神情冷淡，目光穿過人流，落在沈默身上。
沈默領了鎬頭、藤條筐，正要往礦道走，白巡檢叫住了他：「你今天跟著我。」
周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立刻開口：「白巡檢，我已挑選好了人手，還特地……」
「不用。」白巡檢打斷周遠，語氣平淡。
周遠的臉色更難看。
這兩天他帶著人下礦，一點礦髓都沒發現。
昨晚喝酒的時候，王明還拿沈默找到了礦髓，當眾取笑他。
嫉妒、惱怒在周遠的心中交織。
周遠還是無法接受沈默跟在白巡檢身邊做事，沉聲說道：「白巡檢，這個啞巴此前隨我做事，下鎬不准，險些造成塌方！」
白巡檢抬眼看向周遠：「當真？」
周遠連連點頭，語氣篤定：「我親身經歷，千真萬確。」
「白巡檢若是不信，我馬上在岩壁上畫定位置，一試便知。」
白巡檢看向沈默，沈默神色平靜。
她收回視線，拿起灰石，在岩壁上接連畫定高低不同的三個位置，再次看向沈默：「只要輕輕落鎬，鑿出痕跡即可。」
沈默走到岩壁旁，餘光掃過周遠。
周遠的眼中帶著一絲得意，口中譏諷：「不敢挖就讓開，不要丟人現眼。」
沈默沒理他，悄然發動挖礦術，舉起鎬頭，輕輕落下。
鐺鐺鐺。
三聲清響後，岩壁上多出三處淺淺凹陷，分毫不差落在白巡檢標記的位置上。
白巡檢並未驚訝，她早就見過沈默的本事。
一旁，周遠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僵在原地。
沈默收鎬，看向周遠：「不小心鑿碎了周礦師發現的礦髓後，我非常自責，這幾日一直加倍努力練習。」
話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白巡檢微微訝然，立刻追問：「礦髓硬度遠勝鐵礦石，你怎麼可能鑿碎？」
頓了一下，她又轉向周遠：「怎麼回事？」
簡簡單單四個字，令周遠心口發緊，此前認錯礦髓的窘迫，再次席捲腦海。
白巡檢眼神銳利，審視的目光始終落在周遠身上。
周遠承受不住壓力，低聲辯解：「當時光線不好，我認錯了，不是礦髓。」
他臉上火辣辣的，越說聲音越小。
本打算在白巡檢面前表現一番，反倒把自己往日的糗事掀到明面上。
周遠心底羞惱翻湧，覺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取笑他，一秒都不想留在這裡。
他厚著臉皮給自己找了個台階：「白巡檢，我身體不適，恕我無法隨你下礦。」
「我相信以白巡檢的能力，定能輕鬆完成與上級的約定。」
說完，逃也似地離開。
白巡檢依舊淡然，只是看向沈默：「你跟我來。」
沈默回頭看了一眼小四，讓她跟著自己。
不久，三人走到了塌方礦道前的岔路。
白巡檢讓小四留在岔路等候，她要和沈默單獨聊幾句。
沈默並未拒絕，跟著白巡檢繼續向前，一直走到塌方的岩壁前。
白巡檢伸手輕撫岩壁，沉默了一會兒，轉身直視沈默，開門見山：「我和上級約定，一個月的時間，交出三十斤礦髓。」
「我相信，你可以幫我達成目標。」
「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
沈默心中思量，幫助白巡檢，於他而言並無損失。
至少，她比王明、周遠之流更容易相處。
沈默開口：「礦髓是做什麼的？」
白巡檢微微挑眉，沒想到沈默會提出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直白解釋：「礦髓質地精純，是鍛造兵器、鎧甲的上好材料。」
沈默心中瞭然，並沒有過多追問，開始提出條件：「我自己挖，不要派人跟著。」
白巡檢不假思索：「可以。」
沈默再次開口：「免除我和小四的每日定額，挖到的所有鐵礦石，都算超額。」
白巡檢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
沈默提出最後一個條件：「每天晚上都要吃肉。」
白巡檢微微一怔，唇角微揚：「沒問題。」
這三個條件對她而言並不算難，這讓她對沈默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短暫的沉默後，沈默從懷裡摸出之前藏著的一塊礦髓，拋了過去。
白巡檢輕「咦」一聲，明顯很意外。
她接過礦髓，掂量了一下，確認無疑。
當下，她沒有浪費時間，乾脆說道：「我不打擾你了，晚上見。」
說完，轉身就走。
她的心底掠過一個念頭：或許，沈默真能幫她渡過難關。
……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遠處傳來了收礦的銅鑼聲。
沈默帶著小四走向出口，腳步輕快，心情不錯。
中午交礦時，他與小四用兩百餘斤鐵礦石，換到了二十個銅板。
算上之前攢下的，他已經有了近百個銅板。
他聽小四說，只要攢夠一萬銅板交給礦場，就可以換取自由。
但一萬銅板是天文數字，小四說還沒有人攢夠過。
雖然不急於離開，但有選擇的機會，總不是壞事。
另外，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探礦術終於和挖礦術一樣，升級Lv.3。
美中不足，並沒有發現礦髓。
但他不急，探礦術升級後，感知礦脈、礦層更清晰，找到礦髓的機率總會大一些。
沈默、小四交礦之後，在出口與白巡檢會合，一同離開。
路上，小四有些緊張，低聲詢問：「哥，我們去哪？」
沈默腳步不停，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吃肉。」
「啊？」小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敢置信地望著沈默。
沈默並未多說，只是跟隨白巡檢穿過荒地，走向西邊。
那裡院落連片，王明、周遠和一眾管事、礦衛都住在這裡。
院落一側，是通往外界的土路。
土路延伸向遠方，盡頭看不真切，路口立著一道木拒馬，還有持刀礦衛值守。
很快，他們在一間掛著紅燈籠的小院的門口停下。
白巡檢讓沈默、小四在院外等待，隨後步入其中。
沈默的視線追隨她的腳步，打量著小院。
院子不大，差不多十米見方，中央種了一棵桃樹。
白巡檢走入正房。
正房裡，人影晃動，似乎有不少人。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有人和白巡檢打招呼。
小四壓低聲音介紹：「哥，這就是玉姐姐的地方。」
沈默問了幾句。
小四告訴他，平時只有王明、周遠和幾個管事會過來喝酒。
但玉姐姐在的時候，人很多，也更亂，她就是趁那個時候偷拿肉脯。
這時，一個年輕女人從正房走了出來。
她一身紅色錦衣，頭髮挽起，插著珠釵，走起路來環佩叮噹。
小四小聲介紹：「哥，她就是玉姐姐。」
玉姐姐端著一個托盤，一直走到沈默、小四的身前，微微頷首：「兩位公子，請用。」
聲音柔柔糯糯，很好聽。
沈默沒有在意她的聲音，也沒在意她錯將小四喚作公子，注意力全在托盤上。
托盤裡是兩個大碗、兩雙筷子。
碗裡裝著白米飯，上面淋著肉汁，鋪滿了肉片。
誘人的香氣，令沈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四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下一秒，沈默端起飯碗，招呼小四開動。
小四呆了幾秒，趕忙端起碗，和沈默一起吃了起來。
玉姐姐的聲音依舊溫柔：「兩位公子慢用。」
沈默頭都沒抬，埋頭乾飯。
肉片很厚，燉得很爛，混著米飯，很香。
小四吃了一片肉就停了下來，把剩下的肉全撥到了沈默的碗裡。
沈默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
小四的腮幫子也鼓了起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留意玉姐姐什麼時候走的。
院子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三十斤……一個月……」
「上面催得緊……」
「那個死啞巴……」
沈默只聽到幾個詞，但仍認出了周遠的聲音，帶著醉意。
不多時，他和小四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下。
白巡檢、玉姐姐先後出現。
玉姐姐把白巡檢送到門口，收起碗筷，對沈默、小四溫和地笑了笑：「兩位公子，白巡檢已經吩咐過了，以後你們每天晚上都可以過來吃飯。」
小四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呆呆地望著玉姐姐。
沈默低聲道謝，目光在她臉上掃過。
眉眼溫柔，說話時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親和。
玉姐姐溫柔一笑，翩然離開。
白巡檢看向沈默，說道：「明天見。」
說完，轉身走了。
沈默打了一個飽嗝，心滿意足地帶著小四離開。
一邊走，小四還在回味：「哥，真好吃。」
「我們明天真的還能過來吃嗎？」
沈默沒有說話，眉頭微皺。
不遠處，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小四也注意到了，躲到了他的身後。
人影越來越近。
他的右胳膊用布條吊在胸前，左胳膊垂著，臉色蠟黃，模樣悽慘。
沈默認出疤臉。
他看起來，比之前被礦衛教訓之後更慘。
沈默的右手握緊了拳頭。
疤臉踉踉蹌蹌挪到沈默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滿是卑微：「我錯了，求你高抬貴手……放……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