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得道者多助
次日，沈默帶著小四去往礦洞。
剛到礦洞口，一個礦衛攔住了他：「白巡檢要見你，跟我走。」
沈默心中疑慮：白巡檢怎麼沒來礦洞，還要礦衛帶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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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多說，示意小四在礦洞口等著他，自己跟著礦衛走向西邊。
遠遠的，沈默看到挨著土路的一間院子門前站著幾個人。
周遠、疤臉，以及一個青衣漢子，並沒有白巡檢。
他心中瞭然，根本不是白巡檢要見他，是周遠、疤臉的報復。
只是沒想到，這兩個人這麼沉不住氣。
沈默並不慌張，雖然白巡檢不在，但他認定周遠也不敢太過分。
不多時，沈默跟隨礦衛走到了院門前。
周遠面色陰鷙，疤臉眼底滿是戾氣。
青衣漢子身材和疤臉類似，一身粗布勁裝，目光落在沈默身上，上下打量。
周遠輕哼了一聲，對疤臉一努嘴。
疤臉立刻對一旁的青衣漢子彎腰拱手，神態謙卑：「鐵義師兄，他就是偷學了鐵掌門絕學的礦奴。」
說完，他扭頭看向沈默，謙卑的表情又變成了陰狠。
沈默眉頭輕挑，推斷出大致情況。
疤臉求和不成，找到了周遠，兩個人一拍即合，請來了鐵掌門的鐵義。
「伸手。」鐵義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練鐵砂掌的人，掌心會有特別的變化，我一試便知。」
沈默看著他，坦然伸手。
他確實練過鐵砂掌，但只是Lv.0，入門都算不上。
況且他每天挖礦，掌心布滿老繭。
鐵義看了看沈默的手掌，隨後握住了他的手，用一成力道試探虛實。
沈默面色不變，穩穩承接。
鐵義指腹箍緊，加重了幾分力道。
沈默只覺一股強悍的擠壓力包裹手掌，筋骨生疼。
他本能地使出全力，瞬間撐破了鐵義的壓制，反將鐵義的手掌箍住。
「咦？」鐵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腕微沉，筋骨發力，掌勁層層疊加。
沈默咬緊牙關，額頭浸出冷汗。
硬撐數秒後，終究不及對方專修掌力，忍不住悶哼一聲。
鐵義適時鬆手，心中暗自驚訝：沒有鐵砂掌的功法，沒有內力，單憑肉身就扛住我五成掌力。
礦奴中，怎會有這樣的筋骨？
此子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難不成是落難的世家子弟？
他再次打量沈默，眼中閃過欣賞，但還是嘆了口氣：「若是早幾年，你有機會拜入鐵掌門。」
「可惜……」
疤臉滿臉興奮，忍不住打斷了鐵義：「師兄，他偷學鐵砂掌，必須廢掉雙手！」
沈默眉頭一緊，右腳後移了半步，視線掃過周遠。
他們之間相隔兩步，他有把握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制住周遠。
鐵義冷哼一聲，轉頭瞪著疤臉：「胡說八道，他並未練過鐵砂掌。」
頓了一下，他又毫不留情地訓斥：「你若專心練功，少些害人的心思，也不會被逐出師門！」
疤臉愣了一下，急道：「可是師兄，他……」
「夠了！」鐵義再次打斷疤臉，語氣更是不滿：「你擅自將功法秘籍帶出山門，我未曾追究，你不要得寸進尺！」
疤臉全身一激靈，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鐵義。
鐵義轉向周遠，不冷不淡地道別：「周礦師，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啊？」周遠錯愕了一下，連忙拱手道別，「鐵兄慢走，改日我去簡州城，一起吃酒。」
鐵義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了下來。
他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瓷瓶，拋向沈默。
沈默伸手接住。
「鐵掌門的舒筋丸。」鐵義繼續走向一旁的拴馬樁，「口服後，能夠緩解筋骨疼痛。」
沈默微微訝然。
這位鐵義，和疤臉、周遠之流完全不同。
他打開瓷瓶，一顆黑色藥丸滾落手心。
沈默一口吞下。
片刻後，先前被鐵義握過的手一下子就不疼了。
緊接著，他的眼底閃過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鐵砂掌熟練度+11】
沈默眉頭挑了一下，鐵掌門的藥物，竟然可以增加熟練度。
他想起疤臉先前說過的話：鐵砂掌要配合鐵掌門的獨門藥水泡手。
沈默收回思緒，看向疤臉。
疤臉僵在原地。
昨天晚上他找到周遠，付出了此前攢下換取自由的幾千銅板，求周遠請來了鐵義。
本以為可以報仇雪恨，沒想到沈默毫髮無傷，還得到了舒筋丸。
他在鐵掌門做了幾年外門弟子，每個月只能領到練功用的淬掌散，沒得到過一顆舒筋丸。
疤臉的鼻頭有些發酸，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周遠臉色鐵青，一巴掌抽在了疤臉的左臉：「混帳，你敢騙我！」
疤臉猛地反應過來，左手下意識地握拳，緊接著又馬上鬆開。
他低著頭，臊眉耷眼，小聲辯解：「之前，我……我的功法就是被他拿走了，他肯定看過……」
「看過不等於練過。」周遠冷哼一聲，「廢物。」
疤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不敢頂嘴。
周遠注意到沈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看什麼，挖礦去！」
沈默看著周遠，一臉平靜：「周礦師，下一次找我，不要藏頭露尾。」
「白巡檢不喜歡你打著她的旗號招搖撞騙。」
周遠的嘴角抽了幾下，想反駁，卻不知道怎麼說。
沈默轉頭看向疤臉，疤臉正好對上沈默的目光。
疤臉全身一激靈，想起昨晚沈默的警告，又想到鐵義剛剛對沈默的讚賞。
他腿肚子都哆嗦，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
沈默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疤臉倒在地上，周遠正對他拳打腳踢。
自作自受。
沈默不再停留，走向遠處的礦洞。
……
傍晚，臨近交礦的時間，沈默在礦道里見到了白巡檢。
她風塵僕僕，眉宇間有一絲愁容，語氣略帶一絲緊張：「有……礦髓嗎？」
沈默沒有說話，從懷裡掏出兩塊礦髓，遞給她。
白巡檢身體顫抖了一下，急忙接過。
掂了掂，確認無誤後，她長舒了一口氣，眉頭也隨之舒展。
相識以來，沈默還是頭一次看到白巡檢這樣失態。
看樣子，她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白巡檢收起礦髓，恢復清冷的模樣：「你之前給了我一塊，加上這兩塊，差不多有十斤。」
「二十餘天，二十餘斤。」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沈默想了想，搖了搖頭：「有人搗亂。」
白巡檢的眉頭微皺：「誰？王明？」
「不是。」沈默把周遠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白巡檢沉吟了幾秒：「我知道了。」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你安心挖礦。」
話音落下，轉身走人。
看著她的背影，沈默拿起了鎬頭：「借刀殺人，我也會。」
……
傍晚，沈默帶著小四前往玉兒的小院。
紅燈籠已經收起，想來是玉兒已經離開。
果然，今天送飯的是中年廚娘。
沈默並不在意，和小四在樹下坐著，埋頭吃飯。
吃飽喝足，廚娘過來收碗，順帶著說了一句：「王礦監讓你過去。」
沈默抬頭，看到王明站在小院的門口。
他正要走，小四拉住了他的衣角：「哥，我跟你一起去。」
沈默輕輕搖頭，示意她在這裡等著。
小四順從了沈默的意思，鬆開手，但眼睛一眨不眨，緊緊跟著沈默的身影，小手不安地擰著衣角。
沈默跟隨王明走進院子，院門「嘎吱嘎吱」緩緩關上。
小四的手抖了一下，衣角「嗤啦」一聲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