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人,打架
雲霜眼眶紅紅的,一邊吸著鼻子,一邊道:「昨夜侯府的人去裴家領了奴婢回來的。奴婢回來時,見小姐睡得正熟,便沒敢打擾,就在偏房候了一夜。」
她說著,眼淚如同斷了線一般地往下掉,喉頭哽咽著:「小姐瘦了好多……這三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沈晚檸連連搖頭,一把又將人重新摟進了懷裡。
「不苦。」她啞著聲,「以後有你陪我,就什麼都不苦了。」
我的好雲霜,這一世,就換小姐好好護著你。
……
午後,問雲齋的書房裡,顧彥禮正坐在案前,翻看著手中那捲半舊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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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小廝皆垂首立於案前。
就聽黑衣男子稟報導:「主子,今早剛傳來的消息,守糧倉失蹤的那三個人,其中一個,曾在懷城的賭場後巷出現過。屬下已經派人去尋了。」
顧彥禮眸色微沉,淡淡『嗯』了一聲才啞聲開口:「動作要快。儘量趕在被人滅口之前找到他。」
「是。」黑衣人應了一聲。
書房裡便跟著安靜了下來,外頭卻隱約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聽著,似是隔壁院子裡傳來的。
顧彥禮翻看檔案的手微微一頓,這才又問:「昨夜去領人,裴家可曾為難?」
小廝搖頭,「小的去要雲霜姑娘時,恰好撞見了裴大少爺,他聽聞是要夫人的陪嫁丫鬟,當場便鬆了口,並未為難。」
顧彥禮沒應聲,卻忽然想起那日在宮門前,劉氏讓沈晚檸嫁給裴卿衍做妾。
眸色不自覺便沉了一瞬。
呵。
賊心不死。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響起叩門的聲音。
顧彥禮這才收攏情緒,「進。」
丫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青瓷盅,盅口冒著裊裊熱氣,一股清甜的梨香混著薑汁的辛暖,瞬間漫滿了整間書房。
「侯爺,夫人今日一早便進廚房去熬了這薑汁梨湯,特意吩咐奴婢給您送來,說是能潤肺止咳。」
丫鬟說著,便將那盞青瓷盅輕輕擱在案角。
顧彥禮垂眸看去。
梨湯澄澈,幾片薄梨浮在湯麵,薑絲沉在盅底,熱氣裊裊地升上來,伴著一絲溫熱甜辣的氣息,瀰漫於鼻腔之中。
這味道……竟是有些熟悉。
黑衣人卻是皺了皺眉,「爺,您這身子,喝不了梨湯。」
顧彥禮這才將目光從那盞青瓷盅上移開,淡淡「嗯」了一聲,方道:「送去明靜軒。」
「是。」
……
雲霜回來後的第三日,一封灑金箋的請柬被送到了主僕二人面前。
雲霜一眼就認出來了,「小姐,這是裴家的請柬。」
沈晚檸心頭一笑。
她自然認得,前世這個時候,她也曾收到過一模一樣的請柬。
是她的嫡姐,沈玉瑤命人送來的,邀請她去裴家參加沈玉瑤的生辰宴。
前世這個時候,她還在寧王府。
本是不想出去的,可劉氏一天能來勸說她三次,說什麼整日悶在屋裡不好,不如去找人說說話,散散心之類的,不勝其煩。
她便去了。
可哪有什麼散心說話,反倒是成了旁人拿來說笑逗趣的樂子。
甚至賞園時,不知被誰『不小心』撞了一下,整個人都跌進了池子裡。
被人救上來時衣裳濕透,鬢髮散亂,連名節都險些毀於一旦。
之後還因為受了涼,在床上躺了好些時日,剛剛能下地,劉氏便端了迷藥來……
憶起過往,沈晚檸心口便又開始泛起冷來。
她不明白沈玉瑤為何要來這一招。
是不知曉她會被送去北戎,所以擔心她真的會嫁給裴卿衍,才想方設法毀她名節?
還是知曉一切內情,故意害她生病,讓她沒有弄清真相,逃離寧王府的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個可能性,都證明沈玉瑤對她心懷惡意。
此番重來一世,既然已經知曉會發生什麼,她當然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回敬一番。
沈晚檸將請柬擱在桌上,想了想,便喚雲霜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雲霜聽完,眼睛一亮,轉身便往外跑。
她去了問雲齋。
顧彥禮正在案前看一封密信,聽雲霜說明來意,抬起眼,淺咳了兩聲,才淡淡問了一句:「嫂嫂要人做什麼?」
雲霜想起沈晚檸教她的話,挺直了腰板,脆生生答道:「夫人說,是去打架的。」
顧彥禮執信的手頓了一頓。
片刻後,他垂下眼,唇角似乎牽了一下,「知道了。」
不多時,一名身形矯健的女侍衛便跟著雲霜回來了。
她穿著玄色窄袖勁裝,袖口用牛皮繩束得利利落落,腰間各別著一把短匕,束髮的青巾系得一絲不苟。
身量高挑,面容冷峻,往那兒一站,利索幹練,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雲霜一進門便興沖沖地介紹:「小姐,這位是青黛,侯爺身邊的一等護衛,擅近身搏鬥,一個人能撂倒三四個壯漢。」
青黛抱拳行了個利落的禮,面上沒什麼表情,連唇角都沒動一下:「青黛見過夫人。」
沈晚檸將青黛上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明日到了裴家,若有人敢動手,你便動手。但記住一條,只准打耳光,別的不許。」
青黛抱拳應下,乾脆利落:「是。」
沈晚檸又轉頭看向雲霜:「賞園的時候,你和青黛都離我遠些,我另有安排。」
雲霜一愣,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對上沈晚檸那雙平靜卻篤定的眼睛,到底把話咽了回去,只乖乖應了聲「是」。
青黛也沒多問,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翌日一早,沈晚檸梳洗妥當,換了件素淨卻不失體面的衣裳,正要出門,便見顧彥禮的貼身小廝正捧著一件白狐裘,來到了她的院子裡。
那狐裘通體純白,不見一根雜毛,毛鋒細密柔軟,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領口處綴著一枚青玉扣,玉質溫潤,水頭極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樣一件狐裘,莫說尋常官宦人家,便是宮裡的貴人,也未必拿得出來。
沈晚檸怔了怔:「這是……」
小廝恭恭敬敬地將狐裘奉上,恭聲道:「回夫人的話,這件白狐裘,乃是先帝賜予顧家的,按禮,也該是給夫人的。」
話說到這兒,小廝微微頓了頓,這才又道:「侯爺說,夫人既是要去立威,就該有立威的排場,斷不能叫人小瞧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