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打聽
這個問題,別說是沈晚檸好奇,雲霜其實也早就好奇得緊了。
當下便拉著沈晚檸往屋裡走,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小姐有所不知,奴婢雖只來了這侯府幾日,卻也是早就知道明靜軒住著人呢!只是這人神秘得很,府中上下,愣是無人知曉那裡頭住著的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說話間,主僕二人已然進了屋,雲霜給沈晚檸倒了杯熱茶,便接著道:「就連每日送去的吃食都是讓人放在了院門口,等裡頭的人自己出來取,可神秘了!」
沈晚檸捧著手中的熱茶,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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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人才凋零,男子大多都死在了戰場之上,女眷死的死,改嫁的改嫁。
如今的顧家,就只剩下了顧彥禮這一根『獨苗』,還有她這個未亡人。
所以那明靜軒里住著的,定不是顧家人。
可究竟是誰需要這般藏著?
沈晚檸細細一想,這才將茶盞放下:「封小門的事,暫時先別提了。」
雲霜不由得一愣,只覺得自家小姐這話來得沒頭沒尾,方才還在說明靜軒,怎麼就跳到封小門上去了?
正疑惑著,就聽沈晚檸解釋道:「明靜軒那位之所以能藏得這般深,就是不許人隨意出入。如今侯府正是多事之秋,封小門必定是要請外頭的工匠來,誰能保證不出岔子?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請來的工匠被人收買,如同當初冤枉顧彥昭似的,留下些書信證據來冤枉顧彥禮,豈不是麻煩了?
思及此,沈晚檸又微微頓了頓,才接著開口:「更何況,侯爺自然比你我要考慮得周全,這小門若到了該封的時候,他自然會請人來封。」
雲霜這才瞭然般點了點頭,「小姐說得在理,那明靜軒……」
沈晚檸打斷了雲霜的話:「也不必理會了,咱們就當不知道。」
那裡頭住著什麼人,跟顧彥禮究竟是什麼關係,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只知道顧彥禮會替顧彥昭翻案,而自己目前,也還得依靠鎮遠侯府。
雲霜乖巧點頭:「知道了小姐。」
可一入夜,雲霜卻又湊到了沈晚檸的跟前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小姐,你可知明靜軒裡頭,到底住著何人?!」
沈晚檸正坐在梳妝檯前,拆著頭上的髮簪,聽她這一問,當即沉了臉,「不是不許你再去打聽?怎麼又提?」
雲霜見自家小姐發了脾氣,忙安撫起來,「小姐放心,奴婢沒去外頭問,就問了咱們自己院裡的人!」
沈晚檸盯著雲霜,滿臉不信任,「不是說府里都沒人知道?」
「可青黛知道啊!」雲霜笑得一臉得意,「青黛從前可是侯爺跟前的護衛,豈能跟尋常的下人比?奴婢想著她定然知道,便隨口問了一句,果然問出來了!」
「……」沈晚檸覺得有些頭疼,如若被顧彥禮知曉雲霜這丫頭打探起了他的事兒來,也不知會不會怪罪。
正想著,雲霜卻已經湊到了她的耳旁來,聲如蚊蚋:「青黛說,明靜軒那位,是侯爺的女人。」
一句話,驚得沈晚檸到抽一口涼氣,竟也不自覺就壓低了聲,「當真?」
雲霜點頭如搗蒜:「青黛說,侯爺時常晚上去,一去就是一整夜,可見是寵的。只是青黛也沒見過那位的模樣,但能讓侯爺這般如寶貝似的藏著的,想來定是長得極好看。」
眼見著雲霜的眸子都發了光,沈晚檸忙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好了,到此為止,不可再去打聽了!侯爺將人藏得緊,自然是有他的原因,若知曉你四處打聽,留心被割了舌頭!」
聽到這話,雲霜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連連點頭。
這一夜,主僕二人都沒怎麼睡好。
雲霜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她差點就被人割了舌頭,嚇得她幾次在夢中驚醒,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沈晚檸也做了夢,夢到前世在北戎奴隸營里的場景,醒來時周身都發了冷汗,一雙眸子直直盯著頭頂那素青色的床幔,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只等外頭響起丫鬟們灑掃庭院的細碎聲響,夾雜著幾聲低低的交談與笑聲,她才像是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重生了一般,長舒了一口氣,而後喚人進來梳洗。
卻不想,雲霜匆匆進了來,臉色蒼白:「小姐,出事了!」
沈晚檸一愣,「出何事了?」
「戶部員外郎家的女兒,死了。」
戶部員外郎家的女兒……昨日那位落了水的鵝黃衫子女子。
沈晚檸抬手,讓餘下的丫鬟都退下。
等房門被關上,她才又問:「怎麼死的?」
雲霜連連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只聽聞那周姑娘昨夜回去後就發了高熱,請了大夫連夜診治,本已經退了熱,誰知後半夜人突然就不行了。」
沈晚檸在桌前緩緩坐下,手指不自覺敲擊著桌面。
前世,她落水的時間比那位周姑娘長,嗆的水也比周姑娘多,可她養了幾日也養回來了,怎麼周姑娘就死了?
此事,定是有蹊蹺。
思及此,沈晚檸便問:「周家報官了?」
雲霜連連點頭:「應,應該是報了。」
話音剛落,外頭便又傳來了聲響。
是青黛的聲音:「夫人,刑部來人了。」
雲霜嚇壞了,「小姐,怎麼辦?」
沈晚檸卻是站起身來,低聲道:「別慌。」
而後,開了門。
門外,果然站著刑部的人。
各個腰間佩刀,其中一人還拿了一副鐐銬。
見到沈晚檸,為首之人便是冷哼一聲,「鎮遠侯府沈氏,周家狀告你昨日在裴府花園中推周婉下水,致其溺亡。人證物證俱在,我等奉刑部之命,請沈氏回去問話。」
說是『請』,可這架勢分明就是已經將她當成了犯人。
沈晚檸眉心一沉:「我若不去呢?」
話音剛落,刑部幾人的手便都按在了刀柄之上。
見狀,青黛上前一步,攔在了沈晚檸的身前,懷中的長刀雖未出鞘,卻已滿身殺氣。
刑部那官員顯然是個有眼力見的,語氣頓時軟了些:「我等也是奉命辦事,還請顧夫人,莫要叫我等為難。」
誰知,話音剛落,他身後便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咳咳……不知本候的嫂嫂,是如何叫幾位為難了。」